“古贺老师比我强得多,我这首只是突然灵感乍现,都说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这首歌也是一样啊。”和真谦虚上了。
三桥美智也在准备室来回踱步,眼睛就没有从笔记本上挪开:“太好了,这太好了!甚至连配器都写完了,我马上去准备乐谱,节目上直接现场发给中村的乐队,这样才最有节目效果。
“还能避免乐队直接把内容泄露出去!对,就这样!我去准备乐谱!”
和真:“等一下,您要亲自抄写乐谱吗?”
“隔壁NHK本部刚刚引入了一台湿式复印机,我只要抄写一次,就能复印很多份。”三桥说着看了眼手表,“时间来得及!”
和真:“国王唱片的团队不是来了吗?让他们去做呗。”
“不行!”三桥美智也双手紧紧的攥着笔记本,“要是交给他们,商业间谍下午就会把曲谱送到日本哥伦比亚船村辙的桌上!绝对不行!我亲自来!失礼了,鬼立老师!”
说完三桥美智也转身打开门,差点跟要进门的渥美清撞个满怀。
“三桥老师您慢点啊!您这是做什么去啊?”渥美清对着风风火火离开的三桥美智也问,然而只收获了一个背影。
和真:“渥美老师中午好。”
“不不不,我不是老师。”渥美清连连摆手,“不要这样称呼我,担不起。我就是一个搞笑的小角色罢了。”
渥美清还是一贯的低姿态。
他进了准备室,严肃的带上门,还插上插销。
“怎么了?”和真疑惑的问。
渥美清快步走上前,压低声音:“有个意外的情况,我必须跟鬼立老师说。”
和真也板起脸:“您说吧,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方肯定帮。”
“倒不是要您帮忙。您是暴力犯罪对策课的刑警,平时跟极道不对付吧?”
说话的时候渥美清看了眼和真脸上的伤疤,这是之前枪战的时候留下的,现在才刚刚愈合没多久,新肉和周围还有明显的色差。
和真:“我确实和极道不对付,就两天前,才刚刚让守山会的若头切了小拇指。”
“那个守山会的若头吗?”渥美清瞪大眼睛,脸上那明显的痦子都开始抽动起来,“那也太厉害了,小心啊鬼立老师,极道都是一帮龌龊的家伙,正面拿不下会偷袭的。”
和真点头:“我自有分寸。”
我能感觉到“杀气”。
“不说这个了,”渥美清摆了摆手,“我收到确定的消息,今天晚上从关西来的极道,近畿联合的矢波组组长,以及他的妻子和女儿都会进会场看节目。”
“等一下!”和真非常严肃的叫停,“把什么联合的什么组再说一次,我要确认一下。”
“近畿联合的矢波组。”
没听错啊,和真失望的想。
不过没准这又是矢波杏奈的“谎言”,他再次确认:“矢波组的大小姐叫什么?”
“好像叫矢波提亚拉,读音是这个读音,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写。”
提亚拉?英文tiara?tiara本意是皇冠,也可以引申为公主。
这矢波组的组长好潮啊。
和真一边感叹,一边再次向渥美清确认:“这位大小姐,没有在东京待很久吧?”
“应该是前天到的东京,和她父母一起。”
那就不是矢波杏奈,不对,这问题更大了啊。矢波组该不会是来兴师问罪的吧,在节目上?
渥美清皱着眉头:“为什么鬼立老师一直在关注大小姐啊,那可是极道的恶女,带刺的玫瑰,再漂亮也最好不要碰。”
和真:“渥美先生知道矢波组来干嘛的吗?”
“好像是来看皋月赏,结果皋月赏延期了,所以负责接待的本地极道为了安抚他们,就给了在梦中相见的门票。”
和真问渥美清;“渥美先生已经和极道没有关系了吧?怎么还能获得这种情报。”
渥美清叹了口气,找了张凳子坐下,掏出烟问和真:“可以抽吗?”
和真做了个请的手势:“请吧。”
渥美清叼上烟,摸出火机点着,狠狠的抽了一大口,慢慢的从鼻孔吐出白烟。
和真耐心的等着。
渥美清开口了:“我家里非常贫困,战争的时候被抓进了童工工厂,为了对抗一直欺压我们的宪兵和军需官,就组织了一个叫十一家的小团体,现在想来就像过家家,但它确实帮助我们撑过了那段日子。
“其中有个叫忠次的,和我关系非常好,像把兄弟一样。”
和真点头,应了声“嗯”。
渥美清继续:“战后非常困难,我家里很穷,父亲那点工资根本养不活一家人,所以我开始跟着极道的大哥们混,觉得这样是聪明的做法。
“老爸和我吵了一架,还把我头打破了。”
说着渥美清撩起头发,展示额头上的伤疤。
和真觉得这段自白好耳熟啊,这不就是电影《寅次郎》每一部开场寅次郎的“切仁义”吗?
他还记得内容,便试探着问:“你是不是有个哥哥,但是得病死了?”
“对,47年的时候,肺结核。”
真和电影里一样!
渥美清又吸了一口烟,接上刚刚的话头:“后来,极道爆发了兼并战争,大哥们死的死,逃的逃。还没有拜杯入组的我逃过一劫。我回到家里,发现老爸也去世了,但是大家都还好好的活着。
“我突然发现,那些我之前鄙视的本本分分的‘蠢人’,这时候都过得很好。他们不收保护费,不作奸犯科,老老实实的挨饿,拼命的工作,结果生活得比我还好。
“我突然就明白了,我不是什么聪明人,我只是个软蛋,不敢用正常的途径挺过那段时间,我逃跑了,走了捷径。
“极道就是这样的货色,最上说得冠冕堂皇,其实都是一帮软蛋。那些就算穷困潦倒,还坚持做好人的家伙,才是最了不起的勇士。”
和真问:“渥美先生读过很多书吗?”
“没有!怎么可能啊!我长得像是有学问的样子吗?”
“那你能认识到这一点,说明你确实是聪明人。”
“哦哦,东大的聪明人这么说,那应该就是了!”渥美清非常高兴。
聪明人容易变成赤色份子,此言非虚啊。
渥美清不知道和真的想法,他掐了烟站起来:“总之,矢波组的老大一家是来看节目的,应该不会动粗,我来跟鬼立老师说,是防止擦枪走火。”
和真:“是那个忠次告诉你的?”
“是啊,他是我过去弯路上带回来的影子。”渥美清如此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