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两天，冰箱就到了。
冰箱是大件，都是工厂包配送的。 这段时间盛家门口经常有动静已经让周围人形成条件反射了，纷纷出来观看。 “淑芬婶子，这又是什么呀？是新的电器吗？” 因为盛母提前嘱咐，送货的工人拿了布遮住，盛母敷衍地摆摆手，“都是一些不值钱的家具柜子，我儿媳妇回来，这才添置的，想着她以后有得用。” 盛母脸上是平平无奇的神色，全程没敢泄露半点喜色。 没办法太扎眼了。 家里有了洗碗机洗衣机都不得了了，再来个还没在市面上销售的冰箱，不得被人眼红死。 虽然她们家根正苗红，行得正坐得端，也不怕别人说闲话，但能少些麻烦是最好的。 “晴晴有的，以后都会慢慢给时愿添置。”盛母打了个预防针，以后还有什么东西，大家也不必这么大惊小怪。 不过给时愿添点东西也是真的，得为以后儿子儿媳补办婚礼提前做准备。 就算不补办，也算是他们补给时愿的。 盛母一副追悔莫及又严肃的模样，大多数人都信以为真。 还有眼馋洗衣机的上前套近乎，“淑芬婶子，你家那洗衣机可真气派啊，可不可以让你儿媳妇给我们家也买一台，我们给钱。” 说话的正是那天说姜时愿靠关系进研究院的其中一个。 盛母摆摆手，皮笑肉不笑，“我们时愿只是普通的研究员，哪有那本事啊。” 这话说出去谁也不信，普通研究员能弄到一张票就顶天了，而他们家却有一整套。 也不是没有人嫉妒，眼热想搞事的，但上次跟来送货的人，是在大领导面前都说得上话的人，还不收他们家钱，只需要签个字就行了。 “盛家娶了个自闭症媳妇儿，咋越来越旺了？”有人嘀咕。 “谁说不是呢，有得吃有得用，这些东西还不是有钱就能买得到的。” 胡同里每天都有人讨论是非，每天话题也都在变。 …… 距离沈如月离开的第八天，沈如月还没有回来，也没有电话回来。 这时候的通讯真的很不方便，多数都还沿用着写信的方式。 贵省距离京市一千多公里，除了沈如月到乡镇打电话回来，不然旁人很难联系到她。 以沈如月做事周到的性子，回来之前、有事耽搁应该都会打电话回来，不可能舍不得几毛钱的电话费。 姜时愿沉静的目光看向窗外，沉思良久，拨通了华南总区的电话。 电话通过军区总机转接，接通了盛屹川所在部门。 “你好，我是第二研究院的项目负责人，姓姜，我找华南区特遣部队的盛屹川盛团长。”姜时愿流利地报出一段话。 那边听是个年轻女性声音愣了一下，才应道：“好的，稍等。” 约十分钟后，电话另一边传来盛屹川沉稳的声线，“时愿？” “盛屹川，我打算去贵省一趟。”姜时愿道。 盛屹川怔了一下，而后问，“发生什么事了？” 姜时愿把沈如月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是我让她回去的，所以我得去看一下，发生什么事了。”姜时愿看向盆景上挂着的红色小福牌，平静道。 电话另一端沉默一会儿，盛屹川的声音也凝重起来，“时愿，你先别急，我想办法联系一下贵省那边，你去贵省这件事关系重大，我请示一下，你等我消息。” 姜时愿是国家重点保护对象，就算要去，也绝不可能让她一个人去。 “好。” 姜时愿把沈如月的地址和沈如月临走前跟她说的一些信息告诉了盛屹川。 她知道，省市距离沈如月那偏远的小山村犹如隔着千层纱，基本不可能得到什么消息。 天高路远，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亲自走一趟。 正好，她可以顺带回临安一趟。 事情如她料想的一样，第二天一早盛屹川就回了电话，“你真打算要去？” “嗯。”姜时愿回答得很轻，却很坚定。 姜时愿挂了电话，去找龚院长开介绍信。 龚院长闻言，很是惊讶，“这里去贵省起码要两天，这一来一去就是四五天，说不定沈同志过几天就回来了呢。” 龚院长试图劝说。 姜时愿摇头，今天第九天了。 要回来早回来了。 龚院长只有建议权，没有决定权，刷刷帮姜时愿开好介绍信。 第三通电话打回来，是在中午。 盛屹川的办事效率一向很快。 “明天下午两点有到贵阳垒庄机场的票，我陪你一起去。” 有机票，那再好不过了。 “明天上午十点来接你，你准备一下。” 盛屹川说完，就匆匆挂了电话，也要去安排很多事情。 姜时愿出门，召集项目核心成员开了个简短的会，吃过饭就回了办公室。 回到座位上，姜时愿拿出笔和电脑，开始写接下来的工作安排和项目资料。 办公室里，键盘敲击声和书写声交替出现，偶尔夹杂着打印机工作的刷刷声。 窗外的天光从亮到暗，最后一点也消失，被人造灯光取代，桌上杯子里水从满到无，杯底最后一点水渍也干涸了好久。 等姜时愿抬起头再看时，天已经亮了。 门口传来锁芯拧动的声音，进来的是汪玲。 沈如月走后，这边的部分工作就暂时由汪玲帮忙。 汪玲一个能独立带项目的三级工程师帮一个年轻自己十几岁的研究员打下手，却没有半点怨言。 “呀，姜同志，你昨天没回去？”看到姜时愿，汪玲在门口愣了一下才走过来。 姜时愿轻“嗯”了一声，打算站起来活动一下筋骨。 可刚站起来，头就一阵眩晕。 “姜同志！” 汪玲刚好走过来，伸手扶了一把。 想到什么，汪玲连忙把桌上的大白兔奶糖剥开一颗递过去，“姜同志！糖！” 姜时愿拿过糖含在嘴里。 闭上眼头往后仰，伸手按了按额头。 这个低血糖真的是，偏偏这个症状还不好治疗。 她星际的时候熬好几个夜都没事，哪有这些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