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调项目的人已经陆陆续续归位,院长又组织了动员大会。
年前申请的许多设备也都下来了,需要去对接的工厂,留值的人员也已经到位了。 姜时愿把盛母给她准备的让她跟同事打好关系的栗子饼,分给项目组的人,收获了一顿无脑夸。 当然,这其中也有真心的,盛母的栗子糕真的做得很好吃,要不是保存不久,她也不会拿出来分。 之后大家又去了实验室和试制工厂,这一番下来,一天时间很快就过去。 姜时愿回到办公室,把盛老爷子送她的茶宠放到了办公室的茶桌上。 她想了一圈,只有这个位置最合适。 她的茶桌平时不泡茶,只有沈如月帮她泡花茶用。 沈如月将热水浇在茶宠上,小人遇水变绿,露出真实面容。 沈如月笑了,“这茶宠有意思!姜同志哪来的?” “盛屹川爷爷送的,应该是私人订制的吧。”姜时愿在对面坐下。 “这小东西应该量产啊,给我们研究所每个人配一个,秦教授他们肯定天天浇。”沈如月笑道。 姜时愿想了想,确实很有可能。 沈如月给姜时愿泡了杯加糖和柠檬片的茉莉花茶,换了话题八卦,“姜同志,你猜,我前两天见到了谁?” “谁?”姜时愿顺话问。 她端起茶喝了一口,清甜润口,沈如月泡的茉莉花茶已经越来越好喝,比得上那天园林里喝的了。 甚至更符合她的口味,她的口味偏甜一分。 或许是这个身体的原因,或许是生活确实需要一点甜。 “苏薇薇!”沈如月也给自己泡了一杯茉莉花茶,兴致勃勃道。 她现在已经看出来了,姜同志根本不把苏薇薇放在心上,所以也就毫无顾忌地说了出来。 姜时愿挑眉,“苏薇薇不是回沪市了吗?” “她外公夏师长确实是沪市的,但苏家的公司在京市。”沈如月道。 姜时愿点点头,当初看苏市集团的资料好像确实在京市。 沈如月继续说:“苏薇薇进了自家家电厂,听说表现优秀,想和她哥哥竞争销售主任的管理岗位呢。” “苏氏集团虽然是她爸当厂长,但是我们国家和国外不一样,不能直接继承家业,但是毕竟是自家人,可以利用自己的资源、人脉,帮儿子走体制内成长路线,创造条件,慢慢往管理岗位爬。” “苏薇薇大概也是靠着这个路线进去的吧,不过苏薇薇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三个月就从普通工人升到了组长,还想和他哥竞争销售主任。” “不过这也是听说的,他哥在公司好几年了,苏家倾力培养,怎么还自家人打起来了?” 姜时愿听着,没发表任何看法,只要和自己没关系,她就看得很淡。 倒是沈如月义愤填膺,“这还真符合苏薇薇的性格,在卢洋军区抢盛团长,回去了跟自己哥哥抢资源,搞得啥好东西都是她的一般。” 沈如月因为苏薇薇在卢洋军区的做法,一直对苏薇薇没有好感,所以说话也不客气了些。 姜时愿好笑,她都不气,沈如月这么大气性干啥。 “好啦,是真是假都不知道呢,人家的事情,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啊。” 沈如月一顿,“也是哦。” 喝完茶,姜时愿收拾回宿舍。 沈如月的宿舍就安排在姜时愿的宿舍旁边,两人一起回。 姜时愿这才想起,“你还回不回家?” 沈如月刚刚还张扬的神色立刻低落下来,眼皮耷拉,“我还没想好。” 姜时愿挑眉,这么久了还没想好? 不由得好奇起来,沈如月的家到底啥样,让她这么纠结。 按理说年过了就该回家了,结果到现在还没回。 姜时愿拿钥匙打开了门,沈如月也跟着一块进去。 姜时愿给沈如月拿了盛母准备的零食出来,摆在她面前。 姜时愿在她对面坐下,拿起一块桂花糕吃了起来,也不问。 但她要确定沈如月什么时候走,她才好安排接下来的事情。 她私心里是不想让沈如月回去的,没有比她更好用的助手,但她不能阻止。 沈如月吃了一块桃酥,才缓缓开口, “这半年里,我都没有给家里写信,她们并不知道我去了卢洋研究所。” “我去了之前学校附近的邮局,那是我留给他们的地址,没有我的信,过年我没回去也没有。” “上次我因为要留在京市找工作的事情和他们彻底闹僵之后,就没有联系了,他们眼里只有弟弟,不关心我在外面过得好不好,我也不知道该不该回去。” 沈如月的声音低低的。 一个女孩子在外漂泊,无依无靠,终究还是渴望亲情的。 即便她有了好的工作,有了人生的方向,一个人也能生活得很好,也还是还在血脉亲情上犹豫不决。 她们对自己再不好,终究把自己抚养大,终究在她从家里逃出来上大学之后给了半年生活费。 虽然他们让她上大学,只是为了让她卖个更高的彩礼钱,甚至在上大学之前就已经给她定好了人家。 上学半年,就以断绝生活费为威胁,逼她回去嫁人。 她们说女孩学物理没用,是她自己一意孤行坚持下来的。 姜时愿慢悠悠吃完一块桂花糕,半晌才开口,“如果你的家庭是需要你维系的,那就回去,如果不需要,你就以自己的感受为准,他们爱不爱你,关不关心你,跟你的情感需求不挂钩,你只需要知道你自己想不想。” “于我而言,犹豫不决就是割舍不下,只要外部条件满足,火车票、钱、时间都有,我就会回去。” “若真的不好,回去看一下也能真正下定决心,下次就不用这么犹豫不决了。” “当然,你是你,我是我,你得问你自己。” 姜时愿难得有耐心说这么多话,还是看在沈如月和她相处这么久了的份上。 心事重也很影响工作效率。 沈如月愣了愣,呆呆地瞧着姜时愿好一会儿,“姜同志,为什么你总能说出不一样又很有道理的话?” 有道理吗? 姜时愿不觉得自己说出的话有什么不一样,甚至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废话。 只是她是旁观者,事不关己,所以说得毫无负担,不会像沈如月一样左顾右盼。 若真遇到了需要她犹豫的事情,她或许也说不出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