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珣哥儿,你可想好了到金陵之后的安排?”
路途中,邬思道朝贾珣笑问道。
他知道贾珣定是在动身之前心中便已经有了计较。
“先去保龄侯府罢,等再过几日去甄家拜会。”
贾珣眼中闪过一抹精光,意有所指的朝邬思道回道。
其实金陵中能有资格为幕后之人的也就那么几家,除了贾王薛史这四大家族,剩下的便是甄家。
传言这甄家的老太君当年可是太上皇的奶嬷嬷,而这甄应嘉也是太上皇的心腹之臣!
“这两家都是与我贾家交好,论道理我定是要登门拜访的。”
贾珣早已经在心中有所思忖,这幕后之人定是在这甄、史两家里徘徊,可贾珣不信这保龄侯史鼐有这胆子与能为去干这档子事儿。
毕竟若他真有本事的话,也不至于堂堂一个世袭侯爷从京城被挤兑到金陵老家去。
传言这史家已经是只剩一个侯府的空壳子,穷得都快揭不开锅咯。
不仅太太、姑娘这些主子们的金银首饰典当换银子成了常态,便是整个侯府上下的女子谁不会做得一手好针线活来补贴家用。
虽说贾珣心中已经料定这保龄侯府史家,绝对不会是幕后之人,可他还是想先登门史家去拜会一二,也好让真正的幕后之人放松警惕。
而这金陵甄家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在幕后操纵这一切的人了!
其实原先在扬州的时候,那些个盐商们一分盐税银子都不放,摆明着与隆正帝打擂台的架势就已经让贾珣的心中生出了几分怀疑。
想来只有甄家这等太上皇的铁杆心腹,才会对隆正帝抱有如此大的敌意。
毕竟只要太上皇驾崩,这甄家的荣华富贵定会是与太上皇一同身死道消。
邬思道自然也是知道贾珣确定了幕后之人的身份,他抚须朝贾珣夸赞道:
“还未到金陵,这幕后之人已经在珣哥儿你的眼中浮现出来咯。”
聪明人说话一点就通,贾珣与邬思道对视间便已经互相了解了对方的意思。
“只不过这甄家富贵已经是旁人难以企及,何苦再做这档子事儿呢?”
贾珣挑眉摇头道,这让他一时间也摸不着甄家的用意。
再苟延残喘几年有何不好?为何非要卷入这盐税之中,去遭隆正帝的嫉恨。
如此这般,怕是到隆正帝亲政之后,甄府全家想好死都难。
见贾珣这般困惑,邬思道也是笑着朝贾珣抚须道:
“这甄家之事我倒是知道一二。”
邬思道在隆正帝身边十余年,大小消息他都是心如明镜一般。
在邬思道的解释之下贾珣终于明白了甄家眼前的困境:
原来作为太上皇的心腹,在当年太上皇三次下江南时,到了金陵便是甄家全程款待,为了向太上皇表忠心,也为了展现出甄府的气派,可以说甄家那是耗尽了家财!
私下里,太上皇体恤甄应嘉的苦心,特许他借了国库银子,这才让甄家的富贵得以延续下去。
“甄府的大老爷素来是个小心慎微的人,原先我也在徘徊不定这幕后之人的身份,可江鹤说只知王家!想来也只有这甄应嘉才会有如此做派。”
邬思道朝贾珣解释起来自己的看法。
且说如今有九成的可能确定这背后之人就是甄家,他们原先为了银子铤而走险掺和进盐税银子里,如今再想抽身?那更是痴人说梦,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如今便看这甄家大老爷会摆出什么阵仗来对付我咯。”
贾珣淡淡的朝邬思道笑道。
他眼眸平静如水,看不出一丝惊慌的感觉。
快马加鞭赶了三个日夜后,贾珣等人终于是到了金陵。
要说这夏日既近,这金陵城竟比周边旁的地方都要热上许多。
贾珣因为有着钦差的身份,再加上先前在扬州创下的凶名,作为金陵知府的贾雨村哪敢造次,在得知贾珣要来金陵城后,赶忙出城迎接。
“贾大人,今日相见可让下官我甚是欣喜啊!”
贾雨村穿着文臣官服,虽说满脸正气,可贾珣知道这厮就是个活脱脱的衣冠禽兽。
若是贾家失了势,怕是这两面三刀的狗东西头一个便会朝贾家落井下石。
而眼下,贾珣还未说什么,贾雨村便殷勤地上前,亲自打算将贾珣扶下马,殷切道:
“说起来我倒是与贾大人颇有渊源!”
“当年是林大人向荣国府的政老爷推荐了下官,下官便由林姑娘的先生补到了眼下这个位置。”
“政老爷的恩情,我可是一日也不敢忘记呐!如今三爷来到金陵倒是让雨村我倍感荣幸。”
见贾雨村那副惺惺作态与那胡乱攀关系的劲儿,贾珣只觉得如同看猴子耍戏法一般,全图个乐子看。
“场面话便不用多说甚么了,开城门让我进去罢。”
贾珣摆了摆手,并未下马,淡淡的朝贾雨村说道。
他深深看了面前舔着笑脸的贾雨村,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要将这厮与整个甄家都磨灭在这金陵城内。
“是是是,三爷所言雨村定不敢不从。”
见被拂了面子,贾雨村那是一点儿也没有羞恼,反而恭敬地朝贾珣回道。
这厮是话里话外都在与贾珣拉近关系。
“珣哥儿,此人可真当是不简单呐。”
进了城后,邬思道也是朝贾珣感慨道。
贾雨村能有如此心性,这让邬思道都对其产生了几分忌惮。
“邬先生放心,此人不会再有几天活路了。”
贾珣朝邬思道正色说道。
他向来明白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的道理。
便是辞官都能有起复的一天,只有死人最为稳妥。
说话间,没一会儿一行人便来到了史家的门前。
话说这史家位于金陵城西,门前是一条长街,设有两扇朱漆大门。
门楣上悬着“保龄侯府”的匾额,是先皇御笔,字迹遒劲有力,可惜这匾额显然没甚么去保养,这么多年过去甚至都风化褪色了。
见到门外动静,门口看守的小厮像疯了一般朝府内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