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珣闻言也是眉头一皱:
好么,这江南文官们对自己的算计从刚下船便已经开始了!
就在贾珣思忖时,却又听邬思道继续朝贾珣解释起来:
“这迎接的旗多了六面,灯多了五盏!”
虽说不管贾珣原先是什么职务,只要领了隆正帝的旨意下江南,便是代表皇家的钦差大臣,可为人臣子用这般的礼制,已经是极为逾矩。
“我等恭迎钦差贾大人下扬州!”
就在贾珣等人停下脚步时,文官那边一个个身着官袍,貌似极为恭敬地朝贾珣开口道。
贾珣见状也是冷哼一声,命麾下上前传话道:
“此等奏乐、旗帜、灯盏皆与礼制不合,恕我等不能上前!”
见贾珣发现了自己等人花了不少功夫布置的小心思,一众扬州文官也是不禁面面相觑,在心中暗道一声可惜。
于是在领头那人摆了摆手之后,撤去了几盏灯与几面旗帜,又换了奏乐的曲子,见一切无误贾珣这才在麾下士卒的簇拥下驾马上前。
而黛玉则坐在一顶小轿中跟在后面。
其实出了这档子事情,几人心中都有几分不妙起来。
看来林如海现在当真是已经到了病入膏肓的地步了,如若不然不可能会任由这些个文官们给贾珣挖坑。
贾珣往回看了一眼黛玉的小轿,心中不由得多了几分担忧与凝重。
“钦差大人,此次从京城而来,舟车劳顿真是极为辛苦,不若先随我等移驾酒楼,让我等为钦差大人接风洗尘,您也好体会一番扬州的风土人情。”
为首的那文官一脸从容的上前朝贾珣微微拱了拱手道。
他并没有因为贾珣年纪小便对其有所轻视,怎么说贾珣都是宫中派到扬州的钦差,若是有分毫马虎,别说是他们脑袋上的乌纱帽不保,便是这些个人九族的脑袋都不一定保得住。
贾珣朝为首的那人看去,但见其头戴乌纱朴帽,顶镶着一块蓝宝石,身上穿着石青色袍子,外罩一件玄青色暗纹绸的补服,胸前绣着四品文官的云鹤补子。
看那面容,约莫四旬上下,生得面白微须,只是那眼中透露出几分算计人心的精光,嘴角似笑非笑,一看就不是个好的。
贾珣注意到了其四品文官的官袍以及周围人对其的态度,心中确认这定是那扬州知府吴守诚。
他在心中不屑地思忖道:
“吴守诚,无守诚,好个一点儿也心不诚的狗东西。”
想到此,贾珣面色淡然地沉声朝吴守诚回道:
“吴大人,我还有皇命在身,又怎可有这闲心,贪图安逸?”
“贾大人此言谬矣,这凡事张弛有度,着急不得,依本官看还是得先休息一番,这陛下交代的事情才能办好嘛。”
吴守诚依旧是淡淡地笑着朝贾珣回复道。
只不过他将“办好”二字咬得极重,任谁都能看出来这便是对贾珣赤裸裸的威胁。
贾珣听闻此言也是眼中闪过一抹冷冽,如今扬州城形势不明,就连林如海估摸着也是危在旦夕,他已经没有功夫与这些个狗文官们闲扯了。
“知府大人,我奉皇命而来,手上有陛下的旨意,如今奉旨带我效勇营一千兵马进城,还望你切莫阻拦。”
贾珣看着吴守诚正色说道,他这番话可谓是极为不客气,甚至相当于都与吴守诚撕破了脸皮。
吴守诚见贾珣是软硬不吃,原本那平静带笑的脸庞也逐渐阴沉下来,他不仅没有往后退,反倒是向前一步朝贾珣回道:
“此事关系重大,这一千兵马只能驻扎在城外,待这几日清点完花名册自会让他们入城。”
贾珣闻言不由得冷笑一声,自己这效勇营一千兵马俱是人马皆披甲,乃是从辽东用血洗礼出的精锐。
如若按着吴守诚的意思,用一手拖字诀,将他们放在城外当吉祥物,怕是还未等清点完毕,自己要与林如海一道病逝在这扬州城内了。
要知道现在这各家盐商都已经被逼得狗急跳墙了!想做正经的盐运生意也拿不到盐引,就算侥幸拿到了盐引这利润还要与朝廷分。
想要暗地里走私盐,还得被林如海给缉拿……
如今估摸着就算是隆正帝亲自下江南也得被这些盐商们给咬一口。
“吴大人,这大献朝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了?我听命于陛下,莫真当我这一千兵马是吃素的不成?”
说着贾珣便摆了摆手示意麾下兵马随他一同入城。
吴守诚见状差点儿急得连汗都掉下来了,若真是就这么让贾珣进了城那还得了?
若是贾珣将林如海给救活,跟着林如海可以将这扬州城一切宵小给扫平十来遍!
“不可!万万不可!”
吴守诚与其他那些个文官们一个个都被吓得是冷汗直流,神色慌忙地挡在了贾珣等一行人的马蹄之前。
他们的意思仿佛是,贾珣若想进城只能从他们身上踩过去。
其实说来也是,若真让贾珣查出来什么带回宫里,这不仅是银子不保,他们的脑袋怕是也会跟着银子一起运回京城。
见吴守诚一行人如此决绝的模样,局势一时间也陷入了僵局之中。
“哒哒哒!哒哒哒!”
就在此时,一阵马蹄声传来打破了在场凝重的氛围。
众人不约而同的朝来人看去,只见:
为首的将领头戴红绒结顶的暖帽,嵌着一颗红宝石,身上穿着黑色袍子,外罩一件马褂,褂上绣着五爪行蟒,腰间配了一把鲨鱼皮鞘刀,足蹬青缎黑靴。
看那面庞,年约五旬有二,方额广颐,颧骨高耸,一双三角眼精光四射,不怒自威。
贾珣知道这定是江南提督李成栋带着其麾下的标营亲自从大营中赶来了。
但见李成栋身后那千余标营兵丁,头戴青毡笠,上插红缨,身穿蓝布号衣,外罩铁叶甲,甲片在日光下泛起寒光。腰间挂着腰刀一口,箭囊中雕翎箭排得齐齐整整
这些兵丁个个精壮黝黑,目光如炬,让贾珣也不由得暗叹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