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贾府后没多久,贾珣便又被下人传唤到了荣庆堂。
“珣哥儿,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宝玉怎么被你当逆贼给抓进去了?”
贾母颇有几分担忧地朝贾珣问道。
虽说上回宝玉在王夫人被关入佛堂时的一言不发让老太太失望不已,可宝玉总归是自己带大的,是贾家的子孙。
再者说如今贾政一回府中也是气得病倒在榻上,概不见外人。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这让老太太心中不免也是有些个急切的!
“回禀老祖宗,宝玉这回当真太不是东西了!”
随即贾珣便朝贾母与一旁的一众姊妹们解释起来。
“!!!”
听到贾珣的解释后,在场众人纷纷都是倒吸一口凉气,他们怎么都想不到宝玉这厮居然混账到了这个地步。
“是老太太我没有教好哇,才让宝玉到了今天这地步,以往政儿要管教的时候老身就不该拦着的。”
贾母的眼中颇有几分懊悔与厌恶。
“老祖宗莫要伤神,宝玉此人本就是薄情之人。”
贾珣朝贾母劝解道。
宝玉处处有情、处处留情,可实际上呢,不正也是处处无情?
“我权当自己没养过这个孙子罢。”
贾母长叹一声说道,她整个人的身影又佝偻了几分,她对宝玉如今是完全的心冷了。
且说不论王夫人平日里在贾府行事有多么下作,可她对宝玉那是没得说的,整个府内除了贾母怕是最宠宝玉的便是王夫人这个亲娘。
可宝玉又是怎么做的呢?
他在王夫人被贾珣关押时无动于衷,唯唯诺诺不敢开口,可如今为了一个坑害贾府的戏子居然当众与贾珣反呛,丝毫不顾及府内的颜面。
更重要的是,贾宝玉与蒋玉菡做那些个恶心事的时候,还正巧在王夫人的丧期内呢!
贾宝玉丝毫没有为王夫人的死悲伤什么,转头便与蒋玉菡调情起来,互相交换了贴身的汗巾。
想到这里贾母的心不由得更冷了,想来哪怕是自己百年以后,宝玉也不会有多少难过,转头便与旁人苟合去了。
“从今个儿起,宝玉的事情老太太我也不再过问了,他是死是活都与我再无关系。”
贾母瘫靠在软榻上,无力地摆手说道。
从贾母这出去后,贾珣便见林之孝的女儿小红在门口观望着。
“你不是侍奉邬先生左右的么,在这里干什么?”
贾珣上前朝小红问道。
“回禀三爷,邬先生命我与您通禀一声,他请您到院中一叙。”
小红恭敬地朝贾珣福了一礼后,这才说明了来意。
“你在前边领路罢。”
贾珣微微颔首,朝小红回道。
其实就算是邬思道不来寻自己,贾珣也得亲自前去拜访邬先生。
且说今个儿在紫檀堡事发突然,再加上贾珣身处局中,也只得是见招拆招,万一被忠顺王钻到空子那可就麻烦咯。
“见过邬先生。”
贾珣对邬思道还是一如既往地尊敬,并没有因为手中权势的增多便目中无人。
邬思道自然是对此很是受用,但他也并未托大,侧身躲过了贾珣的这一礼。
这些日子贾珣一直忙于在京中四处搜捕白莲教乱党,邬思道则是除了偶尔传授贾兰课业,其余时间都在院子里闭门不出。
待贾珣与邬思道落座后,小红给二人奉上茶水便识趣儿的退开,给二人留下密谈的空间。
“邬先生近日可好?”
贾珣抿了一口茶水,笑着朝邬思道问道。
邬思道抚须回道:
“无非是教教兰哥儿,侍弄着院里的花花草草,倒还算是有几分闲暇呢。”
说罢,邬思道这才主动朝贾珣点明了今日所要商议之事:
“珣哥儿,听闻你今个儿可在紫檀堡闹出了不少阵仗?”
贾珣闻言也是无奈点了点头,苦笑道:
“邬先生,此乃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若真忍了这口气儿,怕是陛下那还真不好交差。”
邬思道听到贾珣此番话也是长叹一声附议道:
“确实如此,若是你今日忍下这口气,亦或是让忠顺王带走蒋玉菡,怕是陛下得在养心殿气得火冒三丈。”
伴君十几载,邬思道太了解这位陛下的秉性了。
可说罢,邬思道又是嗟叹一声,神情复杂地看向贾珣接着道:
“珣哥儿,你怕是陷进忠顺王的阳谋里咯。”
“左右不过给忠顺王府对付我贾家的一个借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如今效勇营在手,他还能如何逼我?”
贾珣一番话说得极为自信,他自然是知道忠顺王的不怀好意,可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有何困难迎上去便是了!
可令贾珣没想到的是,邬思道却是苦笑地摇了摇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水后,一字一句朝贾珣说道:
“这忠顺王并不会与你针锋相对,相反的他会亲自朝宫里请罪!”
“!!!”
贾珣闻言不由得皱起眉头,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他自然是听明白了邬思道话中的点拨,忠顺王这厮乃是想要以退为进,让宫里对他心生忌惮呢!
且说连一个亲王都被贾珣逼得写了请罪折子,那么可想而知贾珣近些日子在京中是得有多么的“嚣张跋扈,目中无人”!
只要忠顺王一动,那么王子腾连带着文官一脉定会抓着这个机会将贾珣连带着整个贾家都往死里弹劾。
丢了巡查京城的防务倒是小事,万一惹得隆正帝对贾珣心生芥蒂,怕是以后贾珣的每一个举动都会在隆正帝的心中被无限放大。
到时候贾珣连带着宁荣二府上上下下全被粘杆处的人死死盯着,别说清君侧了,怕是动一步都难。
贾珣也感觉到了当下问题的棘手,似乎怎么做都是错的。
“忠顺王这厮倒也是不容小觑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