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很快,天还未亮,贾珣便动身前往原五城兵马司所在的驻地。
其实五城兵马司共分为东、南、西、北、中五个指挥衙署,先前裘良将大部分兵马给带出后,剩下留守衙署的小部分人马也是被宫中给清除了干净。
牛继宗的显武营在兵马司被清算后便驻扎在了中城指挥衙署,而随着昨日宫中具体的调令下来,贾珣的效勇营被允许入城的千人则被安排在了南城兵马司衙署。
且说贾珣也明白为何宫中会作如此安排,且说聚香楼所在的八大胡同一带便是在南城,此地乃是京中最负盛名的风月之地。
朝廷上道貌岸然的文官,各家豪门勋贵公子,各地来京的富商……
每日都有人在此豪掷千金,只为博得美人一笑。
荣国府在北城,距离南城的聚香楼倒是有一段距离,不然他也不用天不亮就往南赶。
且说贾珣昨日虽没有出城,可也让邬思道早就将一切给安排妥帖。
此番带领一千人入城的乃是统领五军营的牛崇武,以贾珣与他那么久的相处来看,牛崇武虽说莽撞了些,可做事极为踏实可靠,让他带队前来极为合适。
再者说,贾珣也怕万一此次讨逆会出现差池,毕竟太上皇又不让效勇营进城时着甲,万一自己等人误算了白莲教众的实力,怕是说不定还真会在暗宗手里吃亏呢。
于是乎,贾珣也派人去告知了牛继宗,毕竟牛崇武可是牛继宗的亲儿子,他不信牛继宗会不帮场子。
贾珣知会后,明日不管出现什么意外情况,牛继宗的显武营都会及时赶到现场援助。
“参见大人!”
贾珣赶到南城指挥衙署时,牛崇武已经率领一千效勇营新兵换上了皂衣,见贾珣前来他们都是恭敬地朝贾珣见礼道。
而在一旁有一个毫不起眼的中年人只是微微朝贾珣拱了拱手,并没有多言什么。
“你是粘杆处的人?”
贾珣瞥了一眼此人后,即刻便有了猜测。
“回禀贾大人,小人名为张虎,乃是专门盯着聚香楼的暗线,今日您带兵跟着小人去抓人一准没错。”
那叫张虎的暗线极为自信地朝贾珣保证道。
他朝贾珣解释自己守于聚香楼多年,早就将聚香楼的情况都给摸透了。
其实这次也是暗宗的人运气不好,正巧拿来被贾珣给作了筏子用来对付文官们。
放在原来,这猫狗两三只的暗宗怕是没有谁会将其放在心上。
“既然皆已准备齐全,那便随本将将聚香楼给围了,尽诛不臣!”
贾珣将目光环视过众人,而后下令道。
且说这聚香楼在京都南城正阳门外的胭脂胡同内,此地自前明起便是花柳繁华之地。
此楼非那等小巷私窠可比,乃是一座三进五开间、上下两层带跨院的大勾栏。门前车马如市,终夜灯火不熄。
在胭脂胡同中与之类似的青楼还有不少,怕是每家青楼都有像张虎一样的暗探潜藏其中。
“诸位大人是来玩的么?”
见贾珣一行人乌泱泱地朝聚香楼围了过来,那聚香楼的老鸨还笑着迎了上去。
她们做这一行的什么大官没见过,原先兵马司的,还有各京营的士卒们谁不来嫖妓?
虽说这位大人有些太招摇了些,带着这么多下属前来,可这白花花的银子就在眼前,这让老鸨的眼神更加炽热起来。
“张虎,你若是恶了这些大人,这个月的工钱便再扣你三成!”
那老鸨朝张虎尖酸地嚷道。
众人闻言也都是怪异地瞥了张虎一眼:
怪不得这厮将聚香楼摸得那么清楚,恐怕这得当了不少年的龟公呢。
听闻此言后,张虎面色那是青一阵紫一阵地,可他终究还是为了大局暂且忍耐了下来。
“那李护法久居于二楼最里间的厢房内,身边并无高手,而这聚香楼的姑娘与龟公们除了我都为暗宗的逆贼。”
随着张虎的指认,贾珣也是命麾下将聚香楼团团包围后,先将李护法从厢房里给揪了出来,而后将张虎口中的人一个不少的全羁押到了一起。
有些姑娘们还在屋内辛勤地耕耘,便被贾珣麾下给粗暴地拽出了房间,还有那些个端茶倒水的龟公也是一个不少的全被捉了出来。
“张虎,你确定总共只有这么些个人?”
贾珣朝张虎质疑地问道。
都能从刘老四那里购买军械意图不轨,就算是一堆垃圾,那也得上千号人去分,就眼前这么几个贼人怕是还真顶不了谋反大罪。
“贾大人,那些个军械其实是发给暗宗信众去了。”
张虎自然是看出来贾珣的担忧所在,他赶忙上前朝贾珣解释起来。
这暗宗如今虽说已然没落,可总归还有不少信徒。
那李护法便是打着收纳信众造反的意图,这才朝刘老四收购了这批老古董的军械。
“如今那些个信众还没领到军械,只算得上是愚昧的百姓。”
张虎的语气中带着一些哀求,若是将这些百姓都算入逆贼之中,那么怕是得平添生出无数杀戮。
贾珣深深地看了张虎一眼倒是也没有计较,他与这些个百姓又没有仇怨,甚至是与暗宗都并无瓜葛,只是他们运气不好正巧赶上了而已。
且说就算他们真反了,那也都是隆正帝的江山,干他贾珣何事?
“你自己拿主意便好,本官今日是跟着你来缉拿乱贼的,其他与本官无关。”
贾珣摆了摆手,淡淡地朝张虎回道。
就在贾珣命令麾下抓人时,却听一旁传来了争执声。
“你们是何人,胆敢与我抢人?活的不耐烦了?”
贾珣将目光朝此人看去,但见其生得膀阔腰圆,一脸的横丝肉,压得眉眼都挤作一团,面如重枣却带紫,时时透着呆气与凶光,一张鲶鱼嘴,厚唇翻翘。
身上穿着大红猩猩毡盘金彩绣大袄,却敞着肚子不系扣襟,当真是:
锦绣皮囊裹俗骨,金银堆里养呆虫。
“此人是这聚香楼的常客?”
贾珣眼眸微眯,淡淡地朝旁边的张虎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