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兰?他来寻我做什么?”
贾珣不禁有些个疑惑起来。
贾兰是贾政已故长子贾珠的遗腹子,其母李纨一门心思都倾注在自己的这个儿子身上,只盼着贾兰可以科举高中、光耀门楣。
只是贾兰毕竟有王夫人之血脉,李纨知道贾珣与王夫人之间的恩怨,生怕贾珣迁怒到他们母子俩身上,毕竟贾珣怎么对宝玉的,府里众人都是知道的。
所以他们母子二人与贾珣交集并不多,不知今日贾兰为何独自登门来拜会自己。
“侄儿拜见三叔。”
入门后,贾兰一丝不苟地朝贾珣行了个大礼,根本挑不出一丁点儿毛病。
“兰哥儿此番寻我过来可是有事相求?”
贾珣摆了摆手让贾兰坐下后朝他问道。
贾兰可一点儿也不敢放肆,坐的极为规矩,俨然一副小夫子的模样。
“自家人不必那么多规矩。”
贾珣笑着朝贾兰回道。
虽说贾兰乃是王夫人嫡孙,可素来与贾珣没有恩怨,贾珣自然不会将怒气撒到贾兰与李纨母子二人身上。
“多谢三叔。”
贾兰见贾珣并没有表现出厌恶自己的神色,这才安心下来许多。
接着贾兰便有些支支吾吾地朝贾珣开口道:
“前些日子,听闻府上来了一位先生,我母亲原先曾听闻这位先生才高八斗、满腹经纶,特让小侄来与三叔求求情,看看能不能请她收下小侄我。”
说罢,贾兰还颇有几分忐忑不安的看向贾珣,生怕贾珣对自己心生不满。
“我母亲本也欲陪同小侄一起来的,唯恐叨扰了三叔惹得三叔厌烦,只求三叔能看在小侄年幼的份上助小侄我这一次。”
“待小侄日后考取功名定不会忘了三叔的恩情。”
说罢,贾兰那是起身朝贾珣纳头便拜。
“我们这等人家想考取功名可并非易事哇。”
贾珣亲自上前将贾兰扶起,沉声朝他说道。
虽说在红楼原著中贾兰确实曾中了举,可满朝朱紫袍里状元、探花都只道寻常,一介举人可保小家,但护不住贾府。
再者说,如今的贾家可与原著中的衰败模样可谓是天差地别,毕竟衰败的贾府就算中了个举人也不会有人放在心上,可如今的贾珣与整个贾府那都是文官们的眼中钉、肉中刺!满朝文官谁不想除之而后快?
哪怕贾家多出一丁点儿差错都会被那群文官们鸡蛋里挑骨头,怎可能还会让贾兰日后如愿中举?
贾珣能够明白这些道理,可贾兰就算是再少年老成,那也不过是个几岁的孺子,又怎可明白朝廷党争的凶险呢?
他只能满脸期许地看着贾珣。
“这李纨也当真是个妙人。”
贾珣在心中不由得思忖道。
且说那日贾珣是与贾政一齐去接待邬思道的,任谁都能看出来贾政也是与邬思道老相识,可李纨并没有让贾兰去求贾政,反而是让贾兰求到了贾珣这里,足以看得出李纨之聪慧。
毕竟整个荣国府涉及到朝堂之事都是需要贾珣首肯的,哪怕是贾政同意了又如何呢?且不说贾珣会不会有意见,恐怕是邬思道也只会看着贾珣的面子。
“怎么,是学里太爷教的不好?”
贾珣意有所指地朝贾兰问道。
见贾珣问到贾代儒,贾兰那张少年老成的小脸儿也不由得紧紧皱起来。
“回禀三叔,侄儿却也是想在族学里苦读,可…”
贾兰不由得长叹一口气儿朝贾珣解释起来。
贾代儒又不管事儿,三天两头的缺席,只留下一些简易的课业便让那贾瑞代管族学。
贾瑞本身便不是什么好东西,能将族学管到哪里去?这族学里乌烟瘴气的,贾兰回去说与李纨听,李纨都生怕贾兰跟着族学里那些个混账学坏了。
若非如此,李纨也不会走投无路之下让贾兰来寻贾珣商议。
在贾兰哀求地目光之下,贾珣思忖片刻后朝他回答道:
“我倒是可以将你引荐给邬先生,不过…”
“三叔请说,只要小侄能做到的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见此情形,贾兰是拍着胸膛,正色朝贾珣承诺道。
“你三叔倒是不至于让你一介幼童去赴汤蹈火。”
贾珣见贾兰那副皱起眉头严肃的模样也是忍俊不禁,他笑着拍了拍贾兰的肩膀朝他吩咐道:
“你去将族学里的事情去与二老爷先行禀报,便说我请他全权整顿族学之事。”
贾珣此举自然是有他的深意,毕竟今日才与贾代儒发生过冲突,他若是亲自去整顿族学,再怎么有道理,那也会被旁人认为是对贾代儒的蓄意报复,若是其后贾代儒再出什么事情怕是也得被推到贾珣身上。
可若是贾政能亲自处理这件事情那便不一样了,贾政自己本就是文人,见不惯族学里的乌烟瘴气倒也是十分合理。
再者说宝玉也是在族学中进学,只要让贾政借着收拾宝玉的由头将事情给闹大,料想贾代儒一定会面上无光,以自递辞呈来威胁贾政。
且看贾代儒与贾瑞爷孙俩该如何渡过这道鬼门关。
“三叔,这…小侄回去便与祖父大人禀报此事。”
听到贾珣这话,贾兰只犹豫了一瞬,便朝贾珣承诺道。
“好小子,倒是有几分魄力。”
贾珣笑着朝贾兰夸赞道。
其实贾兰去朝贾政禀报此事也意味着便由他来得罪了族学里宝玉与薛蟠等一大帮子人,可他年纪虽小却也知道这算是给贾珣的投名状,是自己的诚意。
要不贾珣凭何要帮自己?
其实贾珣答应贾兰也是有自己的主意在里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