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他入宫?这…”
隆正帝的面上有些挂不住。
自己算是三番五次将贾珣这个臣子作为棋子给抛弃了,难道他…还能继续为自己所用么?
邬思道却是淡然一笑,朝隆正帝劝说道:
“陛下,您可还记得太上皇所下的口谕?君无戏言,这贾珣日后便是那效勇营的主将!”
“若是您与贾珣割清界线,那么太上皇必定要将他收入麾下,您那么久的努力可就为旁人做了嫁衣哇!”
听着邬思道的话,隆正帝的面色慢慢阴沉下来,若是贾珣真为太上皇所用,那么自己先前做的一切努力不都泡汤了么?
“那照邬先生说,应该怎么做?”
隆正帝深叹一口气儿,朝邬思道询问道。
邬思道手指在腿上轻叩,缓缓朝隆正帝回道:
“如今便是得急召贾珣到养心殿觐见,将他的心给安抚下来,终究还是一个十六岁的后生,若他有什么条件便也一并答应他。”
“此次是文臣那边做的太过了,若是贾珣求不来这场雨,怕是整个贾家都得落难。”
隆正帝听到邬思道的劝说后,不由得咬牙切齿地再问道:
“难道要朕就这么朝自己的臣子低头不成?”
隆正帝的眼中满是狰狞之色,甚至流露出一股压抑了许久的杀意。
做了这么些年儿皇帝,他恨不得连同太上皇与这些个文武百官一并都杀个干净。
“陛下息怒,如今这只不过是权宜之计,待您日后彻底亲政,那这些不都是您一句话的事情么。”
邬思道继续朝隆正帝劝道。
细细的品味了邬思道的话之后,隆正帝似乎是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
“按邬先生说的办。”
他摆了摆手,示意夏守忠亲自到龙王庙将贾珣接到宫中觐见。
而一旁的邬思道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中,他面上还是那副和煦的笑容,只是心中已经为自己盘算好了后路。
贾珣虽然年幼,可并非是个无情无义之辈,从他回京受完封赏后第一时间没有回荣国府,而是去缮国公府祭拜石光珠便可以看出来。
而隆正帝呢,几次三番把臣下当做可以抛弃的棋子,别说旁人,连邬思道都有些心寒了。
这等皇帝可共患难,却不可共富贵!等隆正帝亲政的第一件事情不是杀旁人,而是要对着邬思道这个谋士下手,因为他知道隆正帝太多的秘密了!
“便当结个善缘,望你日后有褪蛟化龙的那一日,我也可做一回姚广孝。”
邬思道在心中暗自思忖道,他当然知道贾珣不像是看上去那般简单,上回在养心殿的那个计谋,不就是贾珣借着自己的嘴说出来的么?
没过一会儿,夏守忠就把贾珣给接进了紫禁城里,而贾珣的那副甲胄也已经交由亲卫们带回荣府了。
“贾大人,陛下在养心殿里等着您呢。”
夏守忠笑容满面地朝贾珣说道。
贾珣从未见过这个死太监笑得如此灿烂,他知道夏守忠是怕自己怪罪于他先前跟贾家割清界线的事情。
不过贾珣可没给夏守忠什么好脸色,如果今日他一点儿委屈都没有,一点儿不满都不表现出来,怕是隆正帝才会对自己有更深的忌惮呢。
想到这儿,贾珣故意流露出几分得意与委屈,甩了甩袍子便跨步迈入了养心殿。
“微臣叩见陛下。”
贾珣不卑不亢地朝隆正帝见礼道。
“爱卿快快请起,不必如此多礼。”
隆正帝亲自上前将贾珣给扶起来笑着说道。
可贾珣还是那副不卑不亢的样子,起身后也是一言不发地站在一旁,好似受了极大的委屈。
见此情形,隆正帝并未生气,反倒是与邬思道相视一笑:
这贾珣还当真只是个孺子,什么心情都做在面上,不足为虑。
隆正帝不怕贾珣心有不满,只怕自己不能看透贾珣。
“都是那些个文官从中作梗,才让贾爱卿受了如此委屈,如今爱卿想要什么,朕无有不允。”
隆正帝貌似十分大气地朝贾珣说道。
“请陛下为微臣做主!”
贾珣似乎是极为委屈地朝隆正帝拜道。
虽然说想要从隆正帝这里获得什么切实利益是极为困难的,别看隆正帝说的好听,其实权力都在太上皇手中,这位陛下是要什么没什么。
可贾珣自然不能与隆正帝闹僵,不论如何先将其稳住才是正理。
无论如何这位陛下都占着一个名分,可以给贾珣一个发展自身势力的空间,待到贾珣兵强马壮之后,一切才可由他自己说了算。
毕竟何为天子?兵强马壮者为天子!
邬思道看出了贾珣眼底一闪而过的野心,他只是装作没有看见一般打着圆场道:
“珣哥儿,你可得为陛下着想,这文官若是都下狱了,那岂不是就天下大乱了?”
而隆正帝也知道邬思道这是在给自己打配合,顺着他的话接了下来:
“邬先生此言倒是有失偏颇,既然是文臣们构陷贾爱卿,那朕自然是要为贾爱卿做主的。”
而后隆正帝貌似很大气地朝贾珣摆手道:
“除了四部堂官不能动,其余都可为爱卿你做主。”
贾珣闻言却是在心底儿冷笑一声:
“隆正帝的意思无非是温体仁与周延儒不能动罢了,还做出一副如此恩典的模样。”
再说句大实话,四部堂官都是太上皇任命的,隆正帝真有那个本事动?
朝廷上或许也有皇党,可也就那猫狗三两只。
如果皇党强势,那么隆正帝如今也不会如此和蔼地站在贾珣面前了。
“多谢陛下做主,臣恳请陛下严惩兵部给事中徐缙芳,此人多次构陷微臣,怕是他才是女真人潜入国朝的探子!”
贾珣装作感激涕零地朝隆正帝叩首道。
“放心罢,朕一定为你做主,对其严惩不贷!”
隆正帝笑着朝贾珣承诺道。
他对贾珣的这幅样子极为满意,如今一切都在自己这个皇帝的掌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