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隆摆了摆手：“那哪够啊？今天，再给弟兄们加点赏钱。”
“大掌柜，你这是又要给咱们发钱？”王东大喜。
“这回不是发。”李景隆指了指箩筐，“你们自己抓。两只手伸进筐里，能抓多少就拿多少。但是啊，只准用手抓！谁要是用嘴叼、用袖子兜、用裤腰带捆，就揍他丫的。”
满厅哄堂大笑。
弟兄们眼睛一个个绿得跟饿狼似的，盯着箩筐里的银子摩拳擦掌。
“大掌柜威武！”
“大掌柜万岁！”
李景隆一脸不屑：“打住打住，别特么瞎叫啊。再说了，那皇帝老儿能跟本公子比？他朱元璋就是个抠转缝的，泥腿子出身，抠抠搜搜了一辈子。你们知道他平时吃什么？烧饼，豆腐。他是皇帝，天下都是他家的，结果过日子过得跟个老和尚似的，这是傻啊。”
众人又爆发出一阵大笑。
窗户外面，朱元璋脸都黑了：“这小子这是在鄙视咱？”
朱标看着那白花花的银子：“父皇，儿臣都想去抓一把了。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豪的。”
朱元璋没好气地横了他一眼。
里面李景隆越说越来劲：“皇帝老儿也就那样，打了一辈子仗，也不会享受享受，更不知道分享。”
“本公子就不同了，银子嘛，分了才是活的，堆在库房里那就是石头。你们是本公子的兄弟，不是本公子的牛马。”
“大掌柜仗义！”
“誓死追随大掌柜！”
窗外，朱元璋撸起袖子就往门口冲：“反了反了！这小王八蛋要上天。”
朱标一把抱住朱元璋的腰：“父皇息怒！父皇息怒！里面几十号人看着呢，你这一冲进去，九江以后还怎么带队伍？”
……
半个时辰后。
商队的弟兄们一个个捧着沉甸甸的荷包，勾肩搭背地往外走。
大厅里终于安静下来。
李景隆整个人仰面朝天躺在太师椅里，两条腿伸得笔直，醉眼朦胧。
青莲端着一碗醒酒汤，半蹲在他身边，拿着小勺子一勺一勺地往他嘴里喂。
楚方玉则站在他身后，两只纤纤玉手搭在他太阳穴上，不轻不重地揉着。
“公子，你也真是的，喝这么多做什么。”青莲嗔怪道，“那帮家伙敬酒你就喝啊？你可是大掌柜，随便抿一口意思意思不就行了？”
李景隆闭着眼，含含糊糊地道：“你不懂，这帮人服你，才敬你酒。你不喝，就是看不起人家。”
“行行行，公子最有道理。”青莲又舀了一勺醒酒汤送进他嘴里。
楚方玉低头看着他这副醉态，抿嘴：“公子平时精明得跟猴似的，一到酒桌上就成了实心人。”
“那要看跟谁喝。”李景隆道。
“是是是，公子真性情。”楚方玉柔声哄着。
李景隆舒服得直哼哼。
“哼。”一声冷哼从门口传来。
楚方玉抬头一看，定住了。
这二位爷怎么来了？还悄没声息的，连个通报都没有？
她立马躬身行礼，然后伸手拉了拉身旁的青莲：“我们先退出去。”
青莲不认识朱元璋，摇头道：“楚姐姐，公子醉成这样了，不能接待客人。跟他们说，让他们改日再来。”
“快走。”楚方玉使劲朝她使眼色。
青莲赶紧放下醒酒汤，站起来，学着楚方玉的样子朝朱元璋和朱标恭恭敬敬地躬了躬身，然后快步退了出去。
两个美人退出去后，大厅里就只剩下三个人。
李景隆还瘫在太师椅上：“嗯？怎么不按了？方玉姐姐？青莲？人呢？”
啪！
一记响亮的巴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他屁股上。
“嗷！”李景隆从太师椅上弹了起来，“谁？谁特么敢打本公子？”
他看清了面前的人。
一个黑着脸，一个憋着笑。
“陛下？殿下？”他麻了，“你们咋来了？”
朱元璋哼一声：“来了半个时辰了呢，正好赶上你在里头骂咱。”
“陛下！臣那是为了笼络他们，那都是手段，是策略。臣心里头对陛下，那是情比金坚。”李景隆谄媚道。
“少特么恶心。”朱元璋翻了个白眼。
朱标笑着挑眉：“九江，你小子是真豪气啊。十几筐银子说撒就撒，改天让孤也来抓几把？”
李景隆扶额：“殿下，那都是碎银子，看着多，其实两只手拢共也抓不了几个子。臣就是助个兴，搞个噱头，图个热闹。”
“你看看，你看看。”朱元璋扭头对朱标道，“咱说这小子阴险吧？说得好听，什么抓多少拿多少，原来早就算计好了。”
“那哪比得上陛下你阴险啊。”李景隆脱口而出。
朱元璋怒目圆睁：“你说什么？”
“臣说陛下英明神武！”李景隆连忙道。
朱元璋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了下来，伸手：“行了，别扯那些没用的。你之前跟咱说好的，商队咱也是占股的，该给咱分红了吧？拿来。”
“没钱！”李景隆摇头。
朱元璋急眼了：“你刚才给那帮人撒了十几筐银子，你告诉咱没钱？你当咱瞎啊？”
“陛下，你听臣跟你解释。”李景隆道，“臣跟你说的是分利润，对吧？给他们发工钱、发奖金，那都是属于成本，不算利润。再者说了，就算账上有那么一点点盈利，我们现在正处于高速发展期，所有利润都要投入到下一年的扩展经营当中去，懂不懂？”
“现在刚起步，正是烧钱抢市场的时候，陛下你这个时候要分红，那就是杀鸡取卵、涸泽而渔、目光短浅。”
朱元璋气得胡子都歪了：“你听听，你听听，咱一个词都听不懂，咱上了他的当了。”
朱标深以为然地点头。
李景隆嘿嘿一笑：“陛下，殿下，你们大老远来都来了，臣总不能不尽地主之谊吧？要不臣给你们安排安排？”
“安排什么？”朱元璋警惕地看着他。
李景隆挤眉弄眼：“臣这庄子里，美女热舞，美姬陪酒。陛下天天在宫里批奏折，也该享受享受了嘛。”
朱元璋挥手：“你给咱滚！”
朱标脸都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