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可以去陛下那交差了吧？”秦王妃笑问。
李景隆被噎住了：“王妃，你就不怕陛下震怒？”
“朱皇帝什么脾气，我当然知道，无非就是一死。”秦王妃一笑。
李景隆伸出大拇指：“王妃威武。”
秦王妃轻叹一声：“燕王漠北大胜，缴获了我的亲笔书信。白纸黑字，铁证如山，我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也是，人证物证俱在，狡辩是白费力气。
“王妃，我有些不明白。你大哥齐王已经过世了，如今的北元跟你们家没多大关系了，你为何还帮他们？”李景隆问。
秦王妃苦笑一声：“那是我的故国啊。”
“仅仅是因为这？”
“这还不够吗？”
李景隆想着差不多了，回去交差吧。
“九江，你知道陛下在想什么吗？”秦王妃微微含笑。
李景隆老实回答：“不知道。”
秦王妃抬起美眸：“你了解过探马军司吗？”
“探子嘛，跟锦衣卫差不多。搞情报的，盯梢的，偷听的。”李景隆道。
旁边海离就哼了一声：“比你们的锦衣卫强，探马军司分南北两面房。两面房互不统属，彼此不知道对方的人是谁、在哪儿、干什么。这么做，是为了验证消息的准确性。”
“不明觉厉。”李景隆点了点头。
秦王妃轻笑：“南面房的达鲁花赤是我，现在是海离。你不好奇北面房的达鲁花赤是谁？”
“卧槽！”李景隆大惊，“北面房的探子也在京城？我以为在北边呢！”
“我和海离已经被抓了，陛下现在最想抓的，是北面房的达鲁花赤。”秦王妃道。
“这才是陛下的目的啊！”李景隆疑惑，“可这跟我有啥关系？”
海离看着他，似笑非笑：“听说陛下赏了你一个庄子，在钟山下？”
“是啊，漂亮得很。”
“那地儿我去过，前些年，我一直给那些丐户钱。”
李景隆忽然想起来。
上次去庄子勘察，回来的路上被一帮丐户堵住了。为首的那个张老九，求他帮忙把海离救出来。
“海离姐姐，你想说啥？”他直接问。
海离笑道：“当初我得到消息，北面房的探子就隐藏在那群丐户之中。我不能直接出面，就出了点钱，让他们日子好过些。”
“然后呢？”李景隆暗暗心惊。
秦王妃接过话：“我们有些北面房达鲁花赤的消息，可以告诉你。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李景隆追问。
秦王妃转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海离，目光柔下来：“把她放回草原，我死就够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
李景隆沉默了好一会儿：“这事我可做不了主。”
秦王妃笑了笑：“不急，你回去问问朱皇帝，把我的话带到就行。”
李景隆站起身来，躬身一拜。
走出院门，站在门口，迎面是一片晴朗的天空。
尼玛。
水越来越深了，只是来审个秦王妃走过场的，结果审出了北面房达鲁花赤的消息。
赶紧回去交差，这浑水，谁爱淌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