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隆停留下，再问：“那小环死前为什么写我的名字？”
海离笑了，面色古怪：“小环一直仰慕你。你每次进宫，她都会偷偷看你。因为想念，所以写你的名字。那是早就写好了的，藏在她的房间里。合撒儿杀了她后，故意把它放在显眼处，吸引你们的注意罢了。”
“也就这么简单？”李景隆问。
“是，就这么简单。一个怀春少女的悸动而已。”
李景隆忽然有点悲伤。
小环这个名字，他以前从来不知道，更不认识这个人。
一个仰慕他的少女，死了。
“想什么呢？”海离见他沉默，反问。
李景隆叹息一声：“哎，我这该死的魅力。”
海离：“……”
李景隆沉吟了片刻，开口：“有件事转告你，陛下已经下旨，锦衣卫去西安逮捕秦王妃了。”
海离没有意外：“我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李景隆看着她那淡然的表情，觉得这个女人比自己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你是不是现任探马军司南面房的达鲁花赤？”他问。
海离点头：“是。”
李景隆皱眉：“为什么？”
“因为我是元人，是大元齐王的女儿。”海离笑的复杂。
李景隆不再继续问了，一切都有了答案。
“我也知道我会有这么一天。”海离一笑。
“哦？”李景隆抬眼看他。
海离的面色沉了下来：“因为对手是朱皇帝，我们肯定斗不过的。我，你，大明，大元，所有人都在他的棋盘中。”
“他又不是神。”李景隆道。
“你不知道他的可怕。”海离苦笑：“在后宫这么多年，我越来越知道他的可怕。”
李景隆摊手：“怎么？不可直视？不可名状？恐怖邪神？”
“言尽于此。呵呵，听说你不想当官，只想躺平？”海离岔开话题，“我觉得挺好，趁着陛下对你们李家还念着几分香火情。”
李景隆一笑：“我本就没什么志向。”
他暗暗心惊，海离到底经历了什么，会如此恐惧朱元璋。
“还有什么想问的吗？”海离问。
李景隆犹豫了下道：“探马军司余党的名单。”
海离冷艳一笑：“我死也不会说的。”
李景隆开始撸袖子，上下打量：“那我可用刑了啊。”
海离反而往前走了几步，挺起傲人的身姿，张开双臂：“来啊。”
李景隆：“……”
“小屁孩。”海离轻笑一声。
李景隆扶额，认真问：“你还有什么愿望吗？”
海离面色暗了下去，沉默了好一会儿，轻声开口：“我想回草原去，或者，把我葬回草原。”
李景隆只是一笑，转身走了出去。
来到宜春院大门外，他又停下发呆。
小环之死，没那么复杂。
只是，他心中淡淡的痛，为那个不曾相识的姑娘。
海离的案子，也没那么复杂，她和秦王妃，人在大明，心思塞北。
“少国公，你在回味什么？”门口左边侍卫问。
“你丫什么眼神？老子在回想案情。”李景隆无语道。
右边侍卫一脸我懂的眼神：“少国公，我们都知道，你馋海离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