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开始转热。
李景隆和李增枝兄弟俩躺在廊下竹椅上,一人身后站着一个丫鬟在揉肩。
“大哥,你咋又撂挑子了?刑部的差事不办了?”李增枝眯眼问。
“这两天刑部会对临川侯案所有人定罪,我躲一躲。”李景隆懒洋洋问,“你呢?你怎么也赖在家里?”
李增枝叹了口气:“国子监又要考试,我也躲一躲。”
“你明年不是要参加科举吗?不努点力?”李景隆问。
李增枝摊手:“大哥,我这出身,还要科举?那对不起咱爹的身份。”
“也对。”李景隆点了点头,“你就别去占科举名额了,留给需要的人,明年参加科举的人挺多吧?”
李增枝颔首道:“国子监的学子,除了咱们这些勋二代,几乎都参加。现在都开始预测谁会是殿试一甲了呢,热闹得很。”
李景隆来了点兴致:“还没开考呢,就有人敢预测一甲?谁这么牛?”
“当然是吕尚书的弟子齐德,还有黄子澄他们几个了。”李增枝道,“国子监里公认的,这几位是明年夺魁的大热门。”
李景隆面色古怪。
齐德,黄子澄,那不是建文三傻中的两个么。
建文帝的卧龙凤雏啊。
“圣旨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王景弘捧着圣旨进来。
兄弟俩一个激灵,连忙跪迎。
“李景隆近来查案有功,朕心甚慰,特赐宴乾清宫,即刻入宫。”王景弘合上圣旨,笑眯眯道,“少国公,走吧,陛下等着你用膳呢。”
李景隆一脸狐疑:“王公公,不就吃个饭吗?用得着下一道圣旨?”
“少国公,赶紧的吧。”王景弘催促。
……
乾清宫。
李景隆进来,朱元璋已经坐在桌子前了,笑眯眯的。
不对,这画面不对。
皇帝很久没有这种微笑了,十有八九是个坑。
“别拜了,坐下。”朱元璋招了招手。
李景隆面色警惕:“陛下,臣那点微末功劳,不敢当啊。赐宴什么的,要不算了?”
“咱今天高兴,简单吃点。”朱元璋大手一挥。
宫女端着托盘上来,在两人面前各自放下一个碗。
李景隆低头一看。
豆腐脑,上面飘着几粒葱花,一撮榨菜末。
一晃一晃,跟脑花似的。
“呃,陛下。”李景隆干笑一声,“还真简单啊。”
朱元璋笑容玩味:“吃,别看简单,味道好极了。”
李景隆尝了一口。
滑嫩,细腻,豆香味十足,别说,还真不错。
唏哩呼噜。
一碗很快见了底。
“啊,真香!”他抬头问,“陛下,还有么?”
朱元璋挥手:“给他再来两碗。”
宫女又端上来两碗。
李景隆也不客气,三下五除二,嗦了个干净。
又两碗下肚,摸了摸肚子,撑得都有点顶了。
“吃饱了?再来一碗?”朱元璋问。
“饱了饱了,再吃就吐了。”
“好。”朱元璋摊手,“吃完了,就该办事了。”
李景隆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办事?什么事?”
朱元璋叹口气:“胡美案判了。胡美父子车裂,其他人斩首。你,陪太子去监斩。”
车裂?
就是把人的脑袋和四肢分别绑在五辆马车上,活生生把人扯成好几块的那个车裂?
那岂不是鲜血喷洒,那啥崩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