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胜昔抱着膝盖坐在床上,一夜没睡。
临近天亮时,游戏里突然弹出提醒。 【完成强制任务,获得1000金币】 胡六子死了。 她的计划成功了。 那个十七级的超大台风不会来了。 她也暂时躲过了程家人的追捕。 明胜昔抱着膝盖的手更紧了一些。 膝盖上突然出现一个又一个小水滴,她颤抖着抬手摸自己的脸,摸到了一片湿润,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泪流满面。 她其实不想哭,但眼泪自己掉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院子里传来一声闷响。 明胜昔混乱擦了一把眼泪,推开门走出去,堂屋门口的地上躺着一块用纸包裹的石头,她捡起石头,打开纸上。 纸上写着:「胡六子已死。」 是薛家兄弟的手笔。 明胜昔拿着纸条进屋,点了一盏油灯,将纸条烧成灰。 天光大亮,又是新的一天。 她半天没出过门,到了下午,林华耀找上门来。 “不得了,我告诉你一个大消息。” 他一进来先给自己倒了杯水,灌进嘴里解渴,这才道:“那个孙公子孙明浩,和姓胡的那个人都死了。” 明胜昔指尖颤了颤,装出诧异的表情。 “怎么死了?” 林华耀道:“听说他们大晚上的划小船出海垂钓,结果一个大浪打过来,船翻了,捞起来时人就没了。” 他越说越解气:“这就是所谓的恶有天收,老天爷看不惯他们在人间欺男霸女,把他们收走了。” 明胜昔“嗯”了一声。 林华耀没发现她心不在焉,说完便起身:“我走了,我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山峰,让他也乐一乐。” 说着他便跑了出去,一路跑到陈山峰家里。 “陈山峰出来,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陈山峰从家里出来,再回去时,一脸的激动,陈大海和翠花婶子都在家里,他一口气把从林华耀口中听到的消息说了。 翠花婶子愣了半晌,往地上啐了一口,“报应,那姓孙的活该,哈哈哈,老天爷有眼了!” 她扔下手里缝到一半的渔网,冲进了陈莲花的卧室里。 “莲花,娘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那姓孙的……那派人掳走你的混蛋,他死了,掉进海里淹死了,你听见没有,老天爷替你做主呢!” 陈莲花靠在床头,目不转睛地看着紧闭的窗户,听到这句话,她微微扭头,无神的双眼闪过一道亮光。 一闪而逝。 翠花婶子看在眼里,又惊又喜。 她忙转身问后面进来的陈大海和陈山峰:“你们瞧见没有?我没看错,你们也一定看到了,对不对?” 陈山峰狠狠点头:“我看见了,姐姐的眼睛刚才亮起来了,和以前一样。” “对,和以前一样。”陈大海忍着哽咽:“会好的,会越来越好的,莲花总有一日,会变回从前那样。” 翠花婶子擦掉眼泪,看了眼陈莲花,笑道:“大喜的日子,今晚家里吃顿好的,当家的,去割块猪肉,山峰,你去买块豆腐,做肉沫豆腐。” “好咧!” …… 古榕镇孙家。 马车刚在门口停稳,孙二太太就从上头扑下来,她脸上的妆容早已哭花,顾不得旁人看笑话,冲进了屋里。 “明浩,娘的明浩!” 灵堂已经设好,四处挂上了白灯笼和白绸,孙明浩的灵柩摆在正中间。 孙二太太冲进门,跨过门槛时险些被绊倒,她的眼睛死死盯着正中间那副棺木,身子突然往门框上歪。 丫鬟要去扶,却被她挣开了,她哆嗦着身体,一步一步走过去,看见了宝贝儿子躺在里头,脸上是死人的惨白。 “明浩!我的儿子!” 她攥着帕子往棺木前扑,被孙耀宗遣人抱住。 “弟妹,节哀。” 孙耀祖也扑了过来,“大哥,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是你提议让他回来磨一磨性子,他回来时还是好好的,为什么会死了!” 孙耀宗避开他的目光:“弟弟,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明浩。” 孙隆拄着拐杖从侧门挪出来,“耀祖,你要怪就怪我这副老骨头。” 孙耀祖看过去,只觉得老父亲的身形比往日佝偻,脚步也比往日蹒跚。 “爹……” 孙隆走到他面前,抬起枯瘦的手:“可能是平日我管得太紧,明浩这孩子受不了,昨天夜里他给院里的人下了迷药,只带了四个小厮就跑出去。” 他越发哽咽,话音断断续续,到最后,已然说不出半句话。 孙耀宗这才把话头接过来:“他约了个好友夜里出海垂钓,谁知船翻了,他和那好友还有四个小厮,全都没救过来。” 供桌上的烛火猛地爆了个灯花,打破了一屋的寂静。 “啊!!!” 孙二太太突然仰天大哭,手里那方帕子掉在地上,指甲掐进掌心,渗出细密的血珠。 下一刻,她浑身脱力,眼前骤然发黑,就此昏厥过去。 “来人!”孙耀宗连忙吩咐:“把二太太扶下去,请大夫。” 孙二太太被下人扶走,孙耀祖这才迈开沉重的脚步,走到棺木前,定睛看着自己的长子。 孙耀宗举着香过来,“别哭,未封棺前亲人眼泪滴上去,孩子走不安生啊!” 孙耀祖闻言猛地转过身去,背对着棺木。 “大哥,明浩他……我白发人送黑发人,你让我怎么忍得住,我恨不得躺在那里的人是我自己!” 孙耀宗鼻尖一酸,手里的香差点没拿住。 …… 湖州程家巷。 钱妈妈的干女儿快步跑进屋,转身关上门,从怀里拿出一个竹筒,气喘吁吁道:“干娘,六子哥来信了。” 钱妈妈正喝着银耳羹,当即扔下手中调羹,伸出手。 干女儿打开竹筒,从里面抽出一张小纸条,展开放进钱妈妈的掌中。 钱妈妈低头看纸条上的字。 「以翻遍该地,未发现要寻之人。」 钱妈妈看了字,并未松懈,而是将纸条还给干女儿,“你看看,是不是胡六子的字迹?” 干女儿这才接过来,只看一眼就肯定地点头:“这就是六子哥的字,我认得。” 听到这个回答,钱妈妈这才露出笑颜。 “看来是堂公子看错了,其实我早就猜到,她从小连湖州都没有离开过,又怎么可能一个人跋山涉水去岭南。” 干女儿掏出火折子,当着钱妈妈的面把纸条烧掉。 “干娘如今总算能放心了。” 钱妈妈又是一笑,重新拿起调羹,舀了一勺银耳羹送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