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围坐在一起，谁也没先开口，屋里安静的可怕。
谢知韵和谢春醒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是谁？”半晌，谢春醒才哑着声问。 谢春语摇头：“不知道，若是知道了是谁，我的仇也能报了。” 谢春醒抓起那张手帕，来回再看了几遍，呼吸的声音越来越重。 “擅自开采铁矿，贩卖私铁，这分明就是……”造反。 后面那两个字，他不敢说出来。 谢春语此时反而冷静了，她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我相公偶然间发现了端倪，追查之下才牵出了这桩大案，他还想查下去，不料走漏风声，这才招惹杀身之祸。” 谢知韵也冷静了，她思索片刻，才问：“你来古榕镇，就是为了追查那些私铁的下落？” 谢春语颔首。 “我不知道那些私铁是不是用在这里，但肯定经过这里。” 谢春醒突然猛地摇头：“不行！你不能追查，太危险了，你可知道爹娘有多担心你，你若有个三长两短，你让爹娘怎么办，你的两个孩子又该怎么办？” 谢春语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更加坚定。 “弟弟，爹娘有你照顾，我没有不放心的，至于两个孩子……” 她艰难地说：“伯清已经长大，就算我不在，想必他也能照顾好自己和妹妹。” 谢春醒张了张嘴，他还想说什么，谢知韵给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再劝了。 “春语，姑姑还是那句话，我助你一臂之力。” 谢春醒一咬牙：“姐姐，我也助你，只可惜我没法在这里长留。” “瞧瞧，这么重要的事居然忘记说了。”谢知韵故作轻松，想冲淡沉重的气氛。 她拍了拍谢春醒的肩膀，“春醒争气，今年头一回下场就考中二甲进士，他如今要去西南任知县。” 谢春语大喜，抓住谢春醒的手臂，连说几个好字：“你刚到而立之年，就已经进士及第，爹娘一定高兴坏了。” 谢春醒被夸得有些害羞。 “我在上任的路上，此次偷跑出来与姑姑一起找你来了，我得尽快赶回去，没法在此处逗留太久。” 谢春语眉眼含笑：“正事要紧，你不必担心我，村子很好，村民也很好，我在这里过得很舒坦。” 谢春醒还是有些担忧，却也无能为力。 …… 明胜昔把命纸上拓下来的轮廓和木雕比对了一遍，又结合大家说的那些细节，开始在宣纸上打草稿。 族长家里来了不少人，围了好几层，有人嘀咕：“画得倒是有模有样……” “就是脸还没画出来。”另一个人接话。 “别着急嘛。” 太阳快要落山了，初稿才终于完成。 苏族长盯着桌上的画像看了又看，摸着胡须沉吟：“这个、怎么还是有些不对？” “当然不对，这只是草稿，不是正式的画像。” “那你快把正式的画像画出来。”苏族长催促。 明胜昔指了指窗外，“那得花不少时间，太阳快下山了，油灯的光可不够亮。” 苏族长心急如焚，却只能说道：“那就明天画，明天再画。” 到了第三天的下午，明胜昔终于将画好的祖宗画像递到苏族长手里。 苏族长把画像铺在长桌上，轻轻打开，族老们全都围了过来。 画上的老人端坐在椅子上，穿青灰直裰长衫，腰间佩戴一个玉扣子，右手搭膝，左手持书，嘴角微微含着一抹笑意。 五官参考了木雕，又融了苏氏族人描述里的细节，整张画看上去既像木雕上的那个模样，又比木雕多了几分活气。 平心而论，这幅画像与被毁掉的那一幅比起来，还是有些差别的，可一些细微的差别，无伤大雅嘛。 只要脸是对的，身体也是对的，这就对了嘛。 旁边一个族老的眼泪忽然就下来了，“好，画得真好，先祖就是这个样子的。” 他对着画像双手合十，虔诚地拜了拜，“老祖宗有怪莫怪，先头是晚辈们怠慢了，回头一定择个吉日，将你老人家迎回祠堂。” 其他人跟着双手合十拜了拜。 明胜昔站在角落里，心思已经沉进游戏面板中。 【完成日常任务，获得30金币】 看到提醒语，她的牙齿有些泛酸。 三天才换来30金币，真是亏本的买卖。 那边，苏族长已经把画像卷起来，小心地装进锦盒里收好。 明胜昔这才开口：“既然你们对这幅画像满意，那我的任务就完成了，我也该回家了。” “且慢。”苏族长上前一步挽留。 “明姑娘，你对我们苏氏家族有大恩大德，我们必须报答你，你想要多少银子作为酬劳，只管说。” 花了三天时间，要点好处很正常，明胜昔刚要开口，转念一想，把到了嘴边的数字咽回去。 “银子就不必了，你们也知道我家里是做虾酱生意的，做虾酱要用到不少盐……” 她话说到这里，苏族长心领神会。 “这样，从这个月开始，往后每个月，我们苏家湾给你家留至少100斤盐，明姑娘觉得如何？” 明胜昔正在心里算账。 苏家湾的盐一斤比市面上便宜2文钱，每个月从苏家湾买100斤盐，等于节省了200文。 200文，可不少呢。 林家赚大发了。 对于苏家湾来说，卖盐给谁不是卖，银子照样赚，时间长了他们心里也不会生出怨怼。 这桩买卖，一举两得。 “100斤盐已经是我们的极限了，不瞒你说，我们有几个固定的大客户，都是长久合作下来的，不好扣他们的份额。” 明胜昔忙道：“就这么定吧，我替我的家人谢谢你们。” “千万别这么说，是我们全族要谢谢你。” 还是金凤爹送明胜昔回沙湾村，金凤娘也同行，昨天她也去了，可惜时候太晚，到了沙湾村，只匆匆见过苏金凤，两人便离开。 今天还早，现在去沙湾村，晚饭前再走，中间还有好长时间呢。 金凤娘兴高采烈地坐上驴车，二房的人恨得牙痒痒，却无可奈何，现在族里护着大房夫妻俩呢。 回到沙湾村，明胜昔把好消息告诉了家人，想着坐下来聊一聊天，余光瞥到林华耀对她挤眉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