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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嚣张跋扈方薇宁!

方薇宁的动作很轻,却让周景行的喉结滚动。

他无奈的伸手,想要抓住方薇宁的手,却被对方给摁住。

“问你话呢。”

她神情里带着点不满,但那点不满流于表面,更多的则是轻佻,调戏似的。

周景行恍惚觉得自己好像是个黄花大姑娘,方薇宁才是纨绔。

他叹了口气,到底是正正经经的回答:“自然行,我唯方小姐马首是瞻。”

方薇宁满意一笑:“那我可就尽情耀武扬威了。”

毕竟背后有人撑腰呢。

……

方薇宁说到做到。

那些回去传话的人,分别是几家的。

因着事发突然,是李家的管事主导着过去兴师问罪,当然最终受伤最大的也是那个管事。

早在李有宝发家之前,他便是跟李有宝称兄道弟,待得李有宝发家之后,更成了他最大的狗腿子。

寻常时候仗着李有宝的权势,他宛如一条疯狗,没少欺负当地的百姓。

而现在,也遭到了报应。

被断了一条胳膊的,便是此人。

他被昏迷着抬回去的,而其他的人也都不敢嚣张了,挨个找了自家主子。

也是赶巧了,这几家,正聚在一起商议大事呢。

瞧着下属们满身是血惊慌失措的回来,他们第一反应就是出大事了:“可是北镇抚司的人上门了?”

除了他们,还有谁敢这么嚣张跋扈?

好消息,不是北镇抚司的人。

坏消息,来了个皇室的郡主!

当时就有人慌乱,迟疑着,问主位上的前任尚书大人:“大人,您可知道那位郡主是哪位王爷的爱女?”

昭阳郡主,好像没听说过啊。

这位前任的尚书大人王钊行,已经年愈六十,如今说话却还中气十足,一双浑浊的眼里满是精光。

闻言,却是皱了皱眉:“不是皇室的,也不是郡主。”

在场的几个人都互相看了看,就听他道:“京城才传来的消息里,提过一嘴,说她乃是商户女,因捐赠了百万家财,故而被册封为了县主。”

一个县主而已,还是商户女,那就不用放在眼里了。

他们松了一口气,又义愤填膺起来:“那怎么还这般大的架子?竟然一下抓了好几个,这不是公然敲诈勒索么!”

原本他们就在气头上——

说起来,最近实在是倒霉的很,先是那位知府大人忽然被抓,据说还是北镇抚司的人收拾的,可再一打听,好像还有戍边的将士在那里维护着新的秩序。

他们在越州时间久了,自然是一荣俱荣,自从这位尚书大人过来之后,更是以他为头儿。

所以这会儿,才一股脑的汇聚在一起,想要商讨出一个章程来。

若真的是北镇抚司的人来了,那可就代表京中出大事了,他们得有一个应对之策啊!

结果这事儿还没讨论出个结果呢,又冒出来一个什么县主。

竟然还敢冒充郡主?这不是疯了么!

一个中年男人阴狠道:“既然不知天高地厚,那就给她些教训,让她知道越州不是她能撒泼的地界儿!”

他话说完,顿时有人附和:“我看行,一个黄毛丫头,仗着身边有点会功夫的侍卫,抓了咱们家里的孩子不说,还要给下马威,这是不将咱们放在眼里。简直是欺人太甚!”

更有人看向了王钊行。

虽然他是前任的尚书,可也算荣归故里,在位的时候更是桃李满天下,也还得他拿主意。

“老大人,您可得拿个主意啊,她还抓了您的家里人,她一个京中来的,难道不知您的身份?这分明是欺辱您呢!”

不得不说,这挑唆虽然低级,但是有用。

至少那王钊行的脸色难看了下来。

但也只有一瞬,就见他抬手:“此番是我们不占理。”

刚才那些下属们已经讲了一遍,说是几个少爷相约去打猎,结果冲撞了这位郡主的马车,她一怒之下,就将所有人都打了一顿带走了。

等到这些管事们好声好气的上门要人,又被砍断了一条胳膊。

说是要让他们拿了足够的诚意,再来接人。

这会儿几个下属们都吓得脸色惨白,也足以证明,方薇宁此人的手段狠毒。

一个姑娘,下手这么狠,背后必然是有人撑腰的。

最重要的是:“她来此,北镇抚司的人也在此,未必就是巧合。”

万一他们是一起来的呢?

先前开口的那个中年男人觉得有点不可能:“这不会吧,她一个商户女,能跟北镇抚司扯上关系?”

才说完,又听有人道:“她到底是个小姑娘,要不让内人探一探她的虚实,也好拿出个应对的章程?”

这话,倒是得了王钊行的点头。

“可以。”

他说这话时,又叮嘱了一句:“让人务必客气些,就算是商户女,如今也是皇室名头。”

虽然不是郡主而是县主,但那也是皇帝册封的,是真金白银砸出来的。

而且他还有另外一层意思,最好将人给笼络住了。

方薇宁能砸出一个百万,也许就可以砸出第二个百万。

谁会跟银子过不去?

这说不定便是一个财神奶奶!

一行人顿时心中了然,纷纷笑道:“还是老大人睿智,下官们受教了!”

……

然后,他们就被明晃晃的打了脸。

送去的请帖,连方薇宁的人都没见到,反而被那个刁奴给丢了出去。

那刁奴生得娃娃脸,看着挺可爱一个男子,谁知竟然是个刻薄毒舌的。

唯有一句:“你们算什么东西,也配过来请我家郡主,怎么,府上管事儿的都死绝了?”

说完,又扫了一眼请帖,全部都撕成了碎片,扔到了他们脸上。

“眼睛若是瞎了,那就剜了,天子亲自册封的昭阳郡主,你们倒比天子还要厉害,竟给她降了位份?好大的威风啊!”

这一番话带回去之后。

几个男人们罕见的都沉默了。

他们没想到,方薇宁竟然嚣张跋扈至此,过去了连面都没见到,还被羞辱了一通。

最重要的是。

“不是说她为县主么,竟然真的是郡主?”

就连王钊行也沉默了一瞬:“这,兴许是最近的事情?”

那便是京城又有了变故了,否则的话,怎么他没有听到?

他昨日就让人去京城打听消息了,只是便是八百里加急也没有这么快传信回来的。

倒是这方薇宁这样的硬气,可见背后的确有人撑腰。

若真的是天家……

他当时就下了决断:“我亲自去请。”

正好,也探一探方薇宁的虚实!

但是王钊行没有想到,他见到方薇宁的时候,对方说的第一句话却是。

“王大人这名字,本郡主很不喜欢。”

王钊行:???

他一头雾水,没明白方薇宁的意思,只问:“郡主此话何意?”

方薇宁只冷笑一声。

“什么人都能用‘行’字了?”

这不是碰瓷周景行的行字么,他也配啊!

很显然,王钊行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一茬上去,就算是想到了也得骂一句街,他都六十多岁了,到底是谁碰瓷谁!

但是现在,他虽然不懂,却也只说:“是老夫教家中人无方,所以冲撞了郡主,还请郡主恕罪。”

方薇宁哦了一声:“没事,你教不好,本郡主可以代劳。”

她道:“都杀了,老大人的清白可以保住,他们也不会再为祸人间了,这不是两全其美么?”

王钊行整个人噎了一噎。

这哪里两全其美了!

而且她一个小姑娘!

就算是他们之间隔着屏风,王钊行看不到这位昭阳郡主的模样,但也察觉到了她满满的恶意。

这是一个小姑娘应该有的模样吗?

很显然,方薇宁觉得自己的提议很好:“就这么办吧,也算是给那些百姓一个公道了。”

王钊行敏锐的抓住了重点:“郡主莫要听信一家之言,此地民风彪悍,刁民无数,您不要被他们给骗了!”

方薇宁反问:“王老大人是哪里人士?”

这话问的简直多余,王钊行心说我荣归故里这四个字,很难理解吗?

故里自然是越州啊!

“回郡主,老夫乃是越州人士。”

方薇宁点了点头,又问:“那你可知道,我是哪里人士?”

这王钊行倒是有所耳闻,毕竟方薇宁的方,便是越州那位前首富,并且娶了永乐侯千金的那位方云海。

他念及此,又笑:“论起来,方小姐与我也是同乡,咱们都是越州人,有什么话不能坐下来好好说呢?”

方薇宁也跟着笑。

说出的话却是:“此地民风彪悍,那么老大人以为,是你刁民,还是本郡主刁民?”

这话一出,王钊行笑不出来了。

甚至有些怒意。

那些刁民,凭什么跟他比!

但没等他说话,就听方薇宁又道:“倒是我糊涂了,毕竟老大人先前做官,您上下两张口,浑身都是理,只有压得刁民喘不过气的份儿,哪儿还会是刁民呢?”

方薇宁话说的又快又急:“大人口口声声刁民彪悍,我倒是想问问大人,”

“越州之地饿殍满地,你王家的看门狗都脑满肠肥,到底是谁彪悍?”

“那些百姓被驱赶如猎物,沦为你们的取乐牲畜,又是谁刁恶!”

一番话出,王钊行连忙道:“郡主,这些都是误会,并非……”

方薇宁问:“并非什么?难道王大人不知情?”

她冷笑一声:“我一个妇人,也做不得什么主,幸好太后慈悲,生怕我在外受了委屈,特地给了我一方令牌。”

隔着屏风,有男人捧出来了那令牌。

那是天子之物,如朕亲临!

王钊行到底是做过多年的尚书,是真是假,还是分辨的出来的。

他当时就出了一身的冷汗,急忙道:“郡主,您听我解释,老夫年迈昏聩,不知家中小辈儿做出此等祸害事,我一定会查清楚,绝不叫百姓蒙冤!”

别人不知道,他却是知道的。

天子给了他脸面,叫他回了老家,但其实去年末的一些事情还没有了结,他仗着年纪大糊弄过去倒还罢了,万一因为这些微末小事儿,再叫天子想起来,乃至于被他的那些政敌抓住把柄,那他这次可就没有那么容易脱身了!

最重要的是,他在这里做的事情……

念及此,他一身冷汗接一身,跟方薇宁说话的态度也更坚决了。

“老夫一定也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方薇宁只说:“好啊,那本郡主就看着。”

王钊行来的时候信心满满,走的时候,却是脸色苍白。

只是他没有想到,方薇宁说看着,竟然是真的看着!

她当天下午,就让人搬了一把椅子,就坐在知府的大堂上。

天知道,那前任知府才被抓起来,而如今管事的还由总兵跟师爷一起兼任呢。

如今方薇宁直接将这位前任尚书大人请了过来,又让人敲锣打鼓,说什么:“尚书大人亲自坐镇,有冤申冤,有仇诉仇,大人用项上人头作保,必然秉公执法!”

虽然每个字听起来都像是好话,但怎么看,都像是针对王钊行。

王钊行当时就不满,但是方薇宁面纱之下,看不清神情,声音却是柔和的。

“若是王大人不敢对亲眷下手,不如换人来?”

她笑着:“本郡主是没有审案本事的,但请一点会查案的,还是能做到的。”

王钊行苦不堪言,又怎么敢让她去请?

但王钊行也有些逼急了,只沉声说:“郡主放心,我一定好好审案!”

无非就是先让家里的小辈儿们吃点苦楚,等到方薇宁走了之后,这里不还是他说了算的?

至少得先稳住了人,不能让她胡乱来!

只是他没有想到,前来的,竟然会那么多!

一下午的时间,只见那些百姓们乌泱泱的,就像是那过境的蝗虫,他恍惚觉得,王家好像变成了一块成熟的地。

粮苗都要被蝗虫们给啃噬干净了,只剩下了光秃秃的地面了!

偏偏那些人的哭嚎声震天,像是当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大老爷,求您为草民做主啊!”

那些百姓们状告的五花八门,从欺辱老人,到抢夺民女,再到侵占田庄铺面。

一桩桩一件件,当真是血泪说不尽。

王钊行甚至有点恍惚,他的下属做事有这么过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