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薇宁说到这里,又轻声讲:“别连累了你。”
周景行瞧着她满眼的担心,忍不住逗人:“心疼我?” 方薇宁点头:“自然。” 然后,就见周景行点了点自己的脸颊:“那你……” 话没说完,就被方薇宁瞪了一眼:“收敛点吧周大人!” 这还在宫里呢! 周景行一本正经,问:“不是心疼我么?” 他俯过身来,一双潋滟的眼睛盯着方薇宁:“连亲我一下都不肯?” 方薇宁到底没这么厚的脸皮,推着他要让他站直了,但被周景行顺势抓住了手。 他摩挲了一下,轻笑:“无妨,那我心疼你。” 感受到周景行贴了过来,方薇宁下意识闭眼。 却只觉额头一麻。 那是被手指贴过来,敲了一下的动作。 周景行的声音里带着调侃的笑意:“方小姐,你似乎也不怎么收敛啊?” 方薇宁:……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被周景行耍了,想说什么,就听周景行正色道。 “好了,不逗你了。” 他逗完了人,心满意足,跟方薇宁说:“你安心在宫里住着,太后不是针对你。” 让方薇宁住在宫里,只是太后以防万一,再有,也有保护方薇宁的意思。 太后手段雷霆,但难免伤及无辜,且方薇宁今日进宫并不是什么私密的事情,轻易就会被人查到。 到时候难保不会怀疑到方薇宁的身上,到时候对她出手。 周景行跟方薇宁说了其中缘由,方薇宁也了然,轻轻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那若是太后问起来呢?” 今日她一时冲动,提示了太后,若是之后太后还让她帮忙呢? 对此,周景行只说:“你遵从本心便可。” 她想做什么,就去做。 他来兜底。 …… 周景行走后,方薇宁的一颗心就安定了下来。 不得出宫,她就住在太后的西配殿内,这里是太后礼佛之处,一墙之隔,便是佛香袅袅。 倒是让方薇宁得了一夜的好眠。 方薇宁在宫中住了三日。 太后像是忘记了那日的异常,跟方薇宁谈天说地,十分的有兴致。 她起初只是觉得方薇宁生得面善,但到了后来,却跟方薇宁越发投缘。 这姑娘品行好,知进退,最难得是与她爱好相投。 方薇宁陪着她下棋念经,一开始还紧张,慢慢的也放下了心防。 在太后问她香方时,方薇宁也不藏着,将自己所知道的娓娓道来。 太后瞧着她的目光里满是赞赏,方薇宁有点不好意思,毕竟太后实在是太会夸人了。 在她的话里面,方薇宁觉得自己好像是一个天才。 她害羞一笑,才想说什么,就听外面脚步声响起。 而后,只见一个内侍快步走了进来。 “给太后请安。” 见那内侍的表情,方薇宁就知道,这是来说正事儿的,她不敢多打扰,站起身就想走。 却被太后挡住:“不必回避,有什么直接说吧。” 方薇宁一时震惊,太后示意她坐下。 她这才忐忑的坐下来,但是只挨了个椅子边。 都说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太后就这么放心让她听着? 很显然,太后放心的很。 那内侍见状,也跟着正色回禀:“回太后,已经招了,是娴妃身边的嬷嬷指使的,眼下人已经送去了皇上那里,陛下说会严查此事,给您一个交代。” 太后面色未变,淡淡道:“哀家知道了。” 她摆手,示意内侍退下。 倒是一旁的方薇宁坐立不安,牵扯到了嫔妃,这事儿是她能听的吗? 太后偏头,瞧见她这表情,倒是很慈爱的笑了一声,问:“怎么,这就害怕了?” 方薇宁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闭口不言。 太后见状,淡淡道:“哀家出身谢家,你知道吧?” 方薇宁不明所以,但还是点头:“谢家高门勋贵,太后您母仪天下。”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太后不由得失笑,睨着她,点了点:“滑头。” 这几日相处,让她对方薇宁有了一种看后辈的慈爱,慢慢道:“高门勋贵,便是最好拉拢的棋子。” 见方薇宁还是一脸懵懂的模样,太后摇了摇头,站起身来:“自己悟吧。” 方薇宁连忙跟着起身,问:“太后可是要休息了?” 太后摇头:“哀家倒是想休息,但今日是不成了,你自去房中玩吧。” 她让方薇宁回房,自己则是带着人去了皇帝那里。 等到人走后,方薇宁才收起了那一脸懵懂,神情若有所思。 其实昨日,她就已经知道了些内情了。 这几日,太后看似什么都没做,实则下面的人早将宫中筛了一个遍。 而皇帝得知风声的时候,太后已经确定了是谁做的。 她也是故意递出去的风声,要让皇帝知晓——我在查人,而且是查你的人。 两个老狐狸过招,皇帝最终派了周景行来做此事。 毕竟是北镇抚司的指挥使,做起来这事儿最顺手。 眼下查到了娴妃的头上,周景行接管了此事,而早在他接手之前,就已经查到了缘由。 娴妃膝下有一个儿子,便是三皇子。 也正是接连在河道贪污与州府贪墨的背后主谋。 此番,三皇子的奶兄都被献祭了出去,才保全了自己。 他在兄弟们的围剿之中,急切的想要站稳脚跟。 所以将主意打到了太后的身上。 只可惜出师不利。 原本他是想着,先弄出些小的问题,让太后身体不适,再由娴妃出面,将此事给解决。 卖给太后的人情,就可以成为跟谢家牵线搭桥的工具。 谁曾想呢。 头一日,就撞上了方薇宁进宫。 且还被方薇宁发现了端倪。 也是他运气实在是太差了,闹到如今,这事儿惊动了皇帝跟太后,三皇子这次是真的要栽大跟头了。 方薇宁心知肚明,又有一点疑惑。 按说这三皇子不该如此愚蠢,怎么做事这么鲁莽,难道他兄弟们当真这般厉害,已经将他逼到了慌不择路的境地? 方薇宁心中怀疑,但眼下没有人跟她解惑。 等到傍晚的时候,却见一行羽林卫进了太后的宫殿,为首的人是周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