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架构验证到良率爬坡到供应链打通，这个速度已经不是快能形容的了，这是把整个行业的常识按在地上摩擦。
发布会前一天晚上，周景明失眠了。
他在酒店房间里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干脆爬起来看数据。
屏幕上的每一条曲线他都烂熟于心，能效比，英伟达H系列的3.2倍。
训练吞吐量，同等功耗下领先全球所有已发布产品47%，而成本，只有对手的六成！
这不是追平，这是从后排一跃到最前排，直接把椅子转过来，对着所有人竖起中指！
他把电脑合上，走到窗前。
上海的夜景在他脚下铺展开来，黄浦江两岸的灯光像两条燃烧的缎带，东方明珠塔的轮廓在夜色中静静矗立。
他忽然想起刚来中国那天，从首都机场打车去西山，司机听说他是做芯片的，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说：“咱们的芯片，什么时候能不用美国人的？”
他当时没有回答，因为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现在他可以回答了。
发布会当天，上海国际会议中心的一号厅挤进了三千人。
还有不计其数的人挤在门外的走廊里看直播屏幕。
行业分析师、投资机构代表、全球各大科技媒体的记者，以及产业链上下游的企业代表，把整个会场塞得水泄不通。
有人在门口吵起来了，因为没有邀请函进不去。
陆沉站在舞台侧面的幕布后面，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
高桥建一注意到这个细节的时候，心跳漏了半拍。
那件衣服的款式和颜色，跟祖父照片里那些中国工程师身上穿的一模一样！只是面料新了，剪裁精致了，但样式没有变！
陆沉扣上领口的最后一颗扣子，转头看了他一眼。
“紧张？”陆沉问。
“有一点。”高桥建一老实说。
“正常，”陆沉拍了拍他的肩膀，“一会儿上台的时候，你站我右边，景明站左边。”
高桥建一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个站位的意义。
陆沉在告诉全世界，这个成果是谁做出来的，以及做出来的人来自哪里。
左边是放弃英伟达高薪回国的中国架构师，右边是漂洋过海而来的日本双料博士。
中间的陆沉，把这些力量拧在了一起。
这个画面不需要任何文字说明，它就是东方之芯最好的注脚。
灯光暗下来，全场安静。
陆沉走上了舞台。
没有开场视频，没有音乐，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东西。
陆沉站在舞台中央，等追光灯落在他身上，开口说了第一句话：“我知道你们都在等一个数字。”
全场屏息。
陆沉身后的大屏幕亮了起来，一个巨大的数字跳出来，像一颗炸弹落进了三千人的沉默里。
能效比：3.2倍。
三秒钟的寂静！
第一排的一个人站了起来，紧接着是第二排，最后是整个会场！
三千人同时起立，掌声像海啸一样砸向舞台。
有人把手中的笔记本扔向了空中，有人摘掉眼镜擦眼泪，有人只是站在那里鼓掌，鼓到手心发红也不停。
记者们疯了一样地敲着键盘。
高桥建一站在幕布后面，看着台上的陆沉。
那个男人的背挺得笔直，像一棵长在岩石缝里的松树。
他的表情依然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但高桥建一看到了他的手，握着话筒的手在颤抖。
不是紧张，是激动！
陆沉又放出了第二个数字。
成本：比国际同类产品低40%。
最后是第三个数字。
量产时间：即日起。
如果说之前的掌声是海啸，那么此刻的反应就是地壳在移动。
会场里响起了一阵奇异的嗡嗡声，那是三千个人同时倒吸冷气、同时发出惊呼、同时开始拨打电话和发送消息的声音汇合在一起，构成的一种低频共振。
全球半导体行业的格局，在这个下午被一枚来自中国的芯片击穿了！
周景明上台做技术解读。
这个在国际顶会上做过无数次主题演讲的男人，此刻像一个第一次上台的新人。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第一张技术架构图投到大屏幕上。
全场再次安静下来。
“这是东方之芯·南园四号的顶层架构，”周景明的声音有一点发颤，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百分之百自主知识产权，从指令集到架构到制程优化，没有一行代码、一个晶体管、一条设计规则来自任何受外部管制的技术体系。”
他翻到下一页。
“这是我们在训练场景下的实测对比，横轴是功耗，纵轴是算力，每一个不同颜色的点代表一款芯片，这条红色的，是我们。”
全场三千人看着那条红线从所有散点中一跃而出，高高地悬在坐标系的右上方，像一面旗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