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影，亚空间深处的造物。
林沉看了一眼自己身旁的某一幅油画：那是毕加索的《格尔尼卡》，灰白的、支离破碎的人体结构纠缠在画面里，像是正控诉着某种暴行。
“你从亚空间里提取投影的力量...很特殊，”铁面先生低声说，“这些投影根本不可能被精准采集，即便是巅峰集团的科技水平，也只能通过从某一块亚空间断层里随机抽取碎片，然后重组成一幅画。”
“而你...你却能够随意地投影任何想要的片段？”
铁面先生审视着林沉，像是一名科学家审视着某种不可思议的存在。
“所以呢？”林沉眯起眼睛。
“所以？所以我开始理解真正的历史了啊...”
铁面先生在林沉的面前来回踱步，钢铁鞋履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秘党的历史塌陷计划...塌陷的历史...啊，听起来像是个科幻点子，可只要仔细思考就会发现，亚空间里那些沉积的投影，不正是先前历史的遗骸么？”
“被幽蓝侵蚀的生物会在亚空间里留下投影，比如半神...这些投影即便在半神死后也很难消散，这不正是一种留下印记的方式么？”
“那么...你可能会问，这些画作又不是半神，并没有被幽蓝侵蚀，为什么会在亚空间里留下投影呢？”
铁面先生越说越激动，突然，他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展厅里这一整片破碎的历史。
“因为某一天，幽蓝会侵蚀一切啊！”他大喊道，“一切都将被幽蓝侵蚀，压进亚空间里，成为某一个断层！”
“然后，新的历史在亚空间之上重新萌发！再一次重演先前所发生过的一切！”
“而那些已经塌陷的历史，就成了亚空间里的破碎片段...成了无人问津的投影，如果不是我这样的人主动寻找，那些投影永远不会再出现在世界上。”
“不...不止我...”
铁面先生直视着林沉：
“还有你，对不对？鬼魂，还有你...”
“你将历史一次又一次地摧毁，化作自己的展览馆，从中抽取出任何自己想要的片段，成为自己的武器...”
“这还真是...浪漫啊...”
看着铁面先生这副疯疯癫癫的模样，林沉轻轻摇头：
“看来你已经发疯了。”
“你不承认又如何？或许你没有记忆，或许你只是在装傻，但这不影响我从基金会和秘党的手中，撬开了世界真相的一角！”
铁面先生突然让开半个身位，将展厅正中心的那个展柜展示给林沉。
“而这，能完美地证明你的存在！”
展柜中心悬浮着的，是一块银色的面骨！
那东西，像是一块面具，细节却又真实得可怕，银色的表面流淌着异样的流光。
看见那块面骨的瞬间，林沉顿时感觉一阵剧烈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他下意识地按住太阳穴，脑海中浮现出无数破碎的画面...
旷野，荒原，幽蓝彗星。
林沉站在原野上，望着幽蓝色的天空。
天空化作幽蓝色的火海，似是整个地狱都从天上坠落而下，要将人间倾覆。
“这是幽蓝彗星原爆点挖掘出来的文物，曾属于那场大战中的核心人物之一...”
看着林沉那对闪烁着幽蓝光芒的双眸，铁面先生笑了。
“基金会转移到我这儿的文物里，这是我最好奇的一块...”
“他们称之为‘鬼魂的面具’，那时我以为这只是个名字，可随着我对亚空间进行深度挖掘...我发现了一些这块面具独有的特质。”
“那就是...它在任何亚空间断层里，都没有投影。”
“它，是唯一的。”
铁面先生缓缓走下展示台，直面林沉。
“看见你制造出的投影后，我突然意识到，我距离历史的真相已经无比接近了...”
“我本以为我已经站在了雨都的顶点，可随着你的出现，我意识到我甚至还没有入局。”
“现在...你有一个机会，我也有一个机会。”
铁面先生朝着林沉伸出手。
“鬼魂，我可以与你合作，我们一同推翻基金会，找到历史的真相，成为历史的主人...”
“你需要我的头脑，我需要你的力量与特殊。”
“如何？”
看着铁面先生伸出的手，林沉轻笑一声。
“恐怕你真正想要的，是杀死我，然后取代我吧？”他轻声说。
心灵素体的能力，林沉早就从百多智的身上见识过了。
大掩体那次袭击，铁面先生就是冲着林沉来的。
他想要杀死林沉，然后夺舍林沉，成为他。
现在也不例外。
“你认为，杀了我，你就能成为历史的鬼魂，成为入局者。”
林沉猛地举起霰弹枪，瞄准了铁面先生的胸口——
“你想太多了。”
“嘭！”
超合金穿甲弹出膛，铁面先生猛地举起手臂，幽蓝色的护盾展开——
“铛！”
子弹命中在护盾上，泛起一阵阵涟漪。
“聪明的孩子，”铁面先生笑了一声，“你很讨女生喜欢吧？”
他后退两步，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林沉脚下的地面爆炸了——
“轰！！！”
一道巨大的力量卷着林沉和李沾衣飞了出去，然后安全落在地面。
站稳后，林沉一看，发现拽起他和李沾衣的居然是莉缇。
“好险！”莉缇惊呼。
“我靠...”
林沉又看了一眼莉缇纤细的胳膊，对她的力量有了全新的认识。
这时，脚步声从烟雾间传来。
铁面先生张开双臂行走着，时不时便有一块机械组件从展览厅的某个角落飞出，按住在他的身上。
他越走，身上的零件就越多，身形也越来越庞大。
最后，一个巨大的装甲包裹住了他原本的装甲，像是一台高达般矗立在展览厅的中央。
“反浩克装甲...？”莉缇喃喃道。
“你拒绝了合作！鬼魂！这是你人生里最为错误的选择！”
铁面先生的声音变得比之前洪亮了好几分，巨大的机甲踩在展厅里，将那些展柜踩得稀碎。
“我是你这辈子能接触到的最高级别的那一批人！”他高声喊道，“你这野小子！你面对的可是雨都的影子总统！”
“雨都的影子总统还真多啊...”林沉的脑海里闪过好几个人选，“你们要不先打一架？”
他抬起霰弹枪，对着巨大的装甲射击：
“嘭！嘭！嘭！嘭！”
子弹轰击在装甲的表面，爆出一阵阵火花，却无法穿透。
“没用的！这可是超合金打造的装甲！”
铁面先生举起手，装甲形变，弹射出臂炮——
“轰——————”
莉缇又一次提起林沉和李沾衣，带着他们躲开臂炮，旋即在大厅里高速旋转了起来。
“丢烟雾！”林沉喊道。
“收到！”
李沾衣一把扯下弹挂下的烟雾弹，开始一个个往下丢。
铁面先生背部的机炮不断追着三人扫射，扫着扫着，带有电磁干扰的烟雾便将大半个展览厅遮蔽。
“哈哈哈哈，躲吧！鬼魂！就这么躲着我！”铁面先生大喊道，“雨镇之战，你被干掉了！今天我会再次干掉你！”
“呼——”
烟雾间，莉缇带着林沉和李沾衣落地，甩了甩胳膊。
“这东西可不好处理，”林沉顺手揉了揉莉缇的脑袋，“用超合金给自己搓了个装甲...这还真是丧心病狂...”
“财大气粗啊，英伦队长那一面超合金盾都价值连城呢。”李沾衣嘀咕。
“不好打，不好打。”莉缇摇头。
林沉闭上眼睛，投影了特里同的力量，开始感应大厅里的水。
他尝试了一下，旋即轻轻摇头：
“看来他的装甲内部有一个加密结构，我没办法直接爆掉他，得先破开装甲才行。”
林沉按下耳麦，说道：
“A-1呼叫地面部队，萱依，你们那边的情况如何？”
“正在顺利推进营地，很快就能进入雨都之星电视塔！”沈萱依那边的背景里满是枪火声。
“收到。”
林沉看向李沾衣：
“咱们需要一些空中支援，既然沈萱依他们用不上了，那我们就借用一下吧。”
“空中支援？”李沾衣一愣，“这里可是雨都之星的内部呀...不好破开吧...”
“鸡蛋从里面破开会更简单。”
林沉抬起头，打量起了穹顶上的承重结构。
他很快就分析出了关键的承重柱，投影出两块炸药，递给莉缇：
“莉缇，你发挥作用的时候到了。”
“我要发挥作用了？”莉缇突然兴奋，“什么作用！”
“看到那两根承重柱了吗？你飞上去，把炸药安装好，然后下来。”
“炸药？”
莉缇认真地看了一会儿林沉手里的炸药，然后摇了摇头。
“用不上。”她说。
“用不上？”
“拳头就可以。”莉缇握紧拳头，挥了挥，风声呼呼地响着。
“......”
林沉盯着莉缇的小拳头看了老半天，轻声道：
“你...确定吗？”
“确定！”她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
好吧，既然如此，就让她试一试吧。
林沉看向李沾衣，说道：
“掩护我，咱们给莉缇争取点时间。”
“好。”
李沾衣端着狙击枪后退，退进了烟雾里，去寻找狙击位了。
而林沉则是端起霰弹枪，深吸一口气——
冲向铁面先生！
“轰！”
破开烟雾后，林沉立刻举起霰弹枪，朝着铁面先生射击——
“砰砰砰！”
子弹一发发地射出，一发发地打在铁面先生的超合金护甲上，无法击穿！
“没用的！没用的！”
铁面先生举起手腕上的炮，朝着林沉连续开火——
“轰！轰！轰！”
林沉不断躲避着，瞳中闪烁着幽蓝，身形在狂风的加持下越来越快。
他高速穿过废墟般的展览馆，来到了铁面先生的正前方，纵身一跃——
“轰！”
他高高跃上天空，一只手蒙住眼睛。
见状，铁面先生嗤笑一声：
“不自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