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里,林沉闭上眼睛,感知着周围的风与水。
半神的力量被他投影至自己的体内,却不再像之前那般难以控制,而是变得温顺了起来。
林沉抬起一只手,幽蓝色的纹路攀爬上他的手臂,一直蔓延到他的指尖,短暂地改变了他的物理结构。
特里同、欧几里得对力量的发动,也依赖于这种生理结构的改变。
现在,林沉的投影能将这种生理结构相对完整地投影到自己的身上。
他用被蓝色纹路爬满的手臂对准水洼城的天空,轻轻一挥——
“嗡嗡嗡——”
云被风流卷动,化作一个巨大的漩涡,在空中盘旋开来。
“呼...”
林沉收敛投影,让力量逐渐顺着手臂淌下、消散。
“真夸张,”他看着自己手臂上尚未淡去的幽蓝纹路,“这可比之前顺手多了。”
“我觉得比较夸张的是你的天赋,”花落日在一旁嘀咕,“一般来说,一名灵知觉醒者最多用一次彗星精粹,身体便无法再承受下一次,而按照你的状态来看...似乎绰绰有余。”
“是吗?”林沉甩了甩手。
这意味着,如果他再得到彗星精粹,还能继续强化自己?
“这东西上哪儿比较好弄?”林沉问道。
“想得美,这东西可太稀少了,”花落日摇头,“谁都不清楚哪儿有,我带回来的这支是截胡CIA的,他们当时打算把这玩意送去新华盛顿,给蜥蜴人吃。”
“可遇不可求啊...”林沉感叹。
这时,后院的门开了,李沾衣揉着眼睛走了出来。
与林沉对视的一瞬间,李沾衣神情一僵,旋即有些尴尬地转过头。
“吃早饭。”她小声嘀咕。
“好,来了。”
林沉说完,李沾衣便转头回了房间。
他的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转头,只见花落日笑得很灿烂。
“好好照顾沾衣,这会儿她需要你。”花落日真诚地说。
林沉轻轻点了点头,迈步走向宅子:
“我会的。”
“......”
一整个早餐时间,林沉和李沾衣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就单纯吃着早餐。
江枕戈在这里囤了一大堆方便面,短期吃倒是还好,但林沉估摸着只要超过七天,他闻到方便面的味道就会生理性反胃了。
别问他为什么知道,都是血淋淋的教训。
“你身体还好吧?”吃完后,李沾衣小声开口。
“还好,没什么问题。”
林沉看着李沾衣,笑了笑。
“你睡得还好吧?”
他一开口就后悔了,因为李沾衣的脸颊明显红了几分。
嘶...武将不善言辞...完辣!
林沉刚想说些什么补救一下,李沾衣却点了点头。
“睡得很好。”她说。
她起身,拿起桌上的碗,走向厨房:
“局长说等下去情报室集合,她早上出去了一趟,找到接下来的打法了。”
“好。”
看着李沾衣的背影,林沉感觉心还在微微跳动着。
“好姑娘啊,”花落日轻声感叹,“要是你们花局长能和她一样,弱势点就好啦...你花局长怎么嫁的出去啊...”
林沉尽可能不去脑补花墨澜局长的婚后生活,短暂的休息后,他推开了情报室的大门。
一进门,林沉感觉有些恍惚:一个和快反一科办公室一模一样的情报板放在房间中央,上面串着各种线索、照片。
花墨澜局长正站在那块情报板前,思考着。
“你们来了。”
花墨澜朝着林沉点了点头,旋即看向花落日:
“偷喝咖啡了?”
“我没有!”花落日立刻反驳。
“你咖啡杯放在台子上,洗都没洗。”花墨澜皱眉。
花落日支支吾吾了一会儿,最终轻声叹了口气,放弃狡辩。
“喝一点嘛...”
“你还在打针,少摄入点咖啡因,”花墨澜很严厉,“下不为例。”
“哦...”
这时,情报室的门被推开,李沾衣快步走了进来。
她看起来已经冷静了不少,有些轻快地小跑到林沉身旁:
“开始了吗开始了吗?”
“就等你了。”林沉轻笑一声。
于是,花墨澜开始举行会议:
“我刚才去侦查了一圈,目前看来,外边的形势不太好,各方势力依旧还在混战,我们应当避免出门,休养生息。”
“当下这个情况,花落日肯定没办法战斗了,没了‘黑骑士’,她的战斗能力和一头成年边牧差不多。”
“我枪法可好了行吗!”花落日抗议,她似乎拒绝成为吉祥物。
“驳回,你的射击成绩最高只到达A+,一辈子上不了S,当前在亚空间里很适合你,毕竟在这种环境下还能省点阻断剂。”
“唉...”花落日唉声叹气,“行吧,那我就给你们当后援吧。”
“听话,乖。”
花墨澜揉了揉花落日的脑袋,抬头看向林沉:
“当下,咱们要做的,是尽可能重新组织势力,等局势稳定下来一些后,再夺回调查局。”
“很合理。”李沾衣点头。
“有人选吗?”林沉看向线索版。
显然是有的。
花墨澜用棒子轻轻敲了敲黑板中心的那张照片,轻声道:
“武装一科。”
武装一科,自从在调查局任职后,林沉从来没见过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人。
他只有两次听过这个神秘的一科:一次是鲸巢事件,雨都即将陷落时;另一次则是黑星升空事件。
两次事件内,武装一科都被命令“返程”,但更多的情报林沉一点都不知道。
“武装一科常年负责在雨都附近的地区巡查,去解决当地的暴动事件,”花墨澜向林沉解释道,“他们代表着调查局最强大的武力,培养的是最精英的战士,因此需要大量外战来进行历练。”
“况且,这也算是调查局最大的收入来源之一——为雨都周边地区提供安全保障和秩序。”
“调查局最强的武力...”林沉轻轻点头,“比快反一科还强?”
“这看你如何定义武力了,”花墨澜微笑,“快反一科的特色是强大的个人实力、响应速度和对单体目标的精准打击,而武装一科则是负责大规模战争、正面战场协同和碾压式推进,两个科室的职能定位不同,但以我个人角度而言,武装一科毕竟体量摆在那儿。”
“难怪每次都见不到,这么大的体量调动起来效率也就差点意思了...”李沾衣点头。
“按照时间来算,武装一科应该明天就会到达雨都,”花墨澜说道,“但是,我试着联系过他们的科长,却没有收到信号。”
“没有收到信号...”林沉皱眉。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放心,他们肯定没死,武装一科的科长‘武痴’可是个狠人物,那家伙当时进调查局闹出的动静可不小,可能仅次于你了。”
花墨澜轻轻敲着黑板:
“最大的可能性是,武装一科遭遇了一些麻烦,导致行程被干扰了。”
“如果现实世界收不到他们的信号,那他们大概率是被困在亚空间里了。”
“被困在亚空间里?”李沾衣喃喃,“那真是麻烦了...”
花墨澜点了点头:
“咱们的任务很简单,找到武装一科,把他们拉来,然后把调查局夺回来。”
花墨澜拿出一张地图,在桌子上摊开。
“这是水洼城的地图,上面记录着通往现实世界的出口,以及出口所连通的区域。”
“首先,我们要在现实世界打下一些据点,尽可能地建立与外界的联系。”
“这会花费一些时间,毕竟咱们人手不太够。”
花墨澜在情报板前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
“各位,接下来的日子不会那么好过,不论是肉体还是精神,都将迎来考验。”
“准备好面对雨都真实的一面吧。”
“......”
安全屋的门口,林沉披上风衣,把超合金斧挂在腰间。
李沾衣与他并肩而战,轻轻地在雨中吐出一口热气。
“要开始了,”李沾衣轻声叹了口气,“咱们得平平安安的。”
林沉转头,看着李沾衣的侧颜。
少女的神情中有迷茫,有担忧,但眸中的坚定依旧如黑钻般,沉甸甸的。
本能地,他轻轻拉住李沾衣的手腕。
“我们会的。”
而李沾衣则是直接握住了他的手。
“嗯。”
“喂喂,通讯检查,听得见吗?”花落日的声音传来。
“听得见,”林沉按住耳麦,“第一个目标是哪儿?”
“来,我给你们指路,让我看看...”
雨中,林沉吐出一口白气。
他明白,接下来要打的,是一场持久战。
......
两个月后。
雨都,绵雨区。
林沉一脚踹开手术室的大门,抬起手电筒。
灯光穿过空气时点亮了细密的灰尘,像是飘雪,破败而寒凉。
“安全。”
林沉走进手术室,来到手术台边,看向躺在上面的那具尸体。
尸体穿着白大褂,胸口的血迹还是鲜红的,看起来刚死没多久。
林沉走到床头,用手电筒照亮尸体的瞳孔:
“前辈,我想我找到他了。”
几秒钟后,花落日的声音从耳麦中传来:
“啊,的确是他,安迪·格兰特医生,看来他的恐怖统治终结了...”
林沉翻开医生的衬衫,在他的胸口翻出了一枚挂坠:
一双手,遮着一只半睁的三角形眼睛。
基金会的走狗。
安迪·格兰特,前基金会生物学家,在雨都暴乱发生后负责运营一家私人医院,收纳了大量的平民。
当然,他的收纳是有条件的。
林沉走到手术室的一角,看向挂在黑板上的那一堆照片。
照片上,受害者们如博物馆里的陈列般摆放在手术台的中央,神情安详。
大部分被收容的受害者,都被做成了资产。
而他们惊恐的家属,则被用来榨取情绪沉积。
“呼...”
林沉拿起一旁的手术日程表,翻找着。
之所以他要来调查这个恐怖的医院,是因为一条来自酒馆的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