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发店里，林沉和耗哥对坐着，干瞪着眼。
在耗哥的身后，一群壮汉围绕着他，一副黑社会的架势。
“能让他们先出去吗？”林沉说道。
耗哥抬起头，使了个眼神，那些壮汉便一溜烟地离开了房间，走的时候还把门关上了。
“什么情况呢？”林沉轻声叹了口气。
这才多久没见，耗哥就从沃尔达夫酒店的主管，变成街头的...呃...混混老大了？
“我还想问你呢，”耗哥挠了挠后脑勺，“怎么我在黑网上找打手能找到你？这玩意儿不是违法么？”
“钓鱼执法不知道吗？”林沉眯起眼睛。
“好像是有这个说法...”
看着林沉那略带审视的目光，耗哥无奈地摇了摇头。
“没办法啊，老弟，哥被逼到这儿了，只能用街头的方式解决问题了...”
“街头的方式...”李沾衣小声吐槽，“说唱对决？”
“能说唱对决就好了，问题是对面是基金会的狗啊。”耗哥摊开手。
“和我说说，怎么回事儿？”林沉直视着耗哥，“首先，你怎么跑这儿来混社会了？”
“事情是这样的哈...”
于是，耗哥开始向林沉娓娓道来：
“我在沃尔达夫当主管后，发现他们的业务面有点太广了，见不得人的部分很多很多，而且还要我去亲力亲为。”
“而且这些业务很多都是帮基金会干脏活，比如帮他们准备一些...交易场地，唉，说太多无益，你应该明白都是些什么勾当。”
“知道了这些后，我自然干不下去咯，所以就跑路了。”
“我一跑路，这还得了，那些后厨的兄弟伙基本都只认我了，一个二个的纷纷就跟着我一起跑路了。”
“咱们一跑路，沃尔达夫后厨系统直接瘫痪了，三天没办法正常供应，这梁子不就结下了吗。”
耗哥说着，轻轻叹了口气，一脸为难。
“那你说，兄弟们都跟我一起跑路了，我不得带头干点什么？那咱们毕竟是厨师，只会做饭，还能干什么呢？”
“我们就决定在古特街这边盘一家餐馆咯，咱们凑凑钱也够了，前期聊得也比较顺利。”
“谁知道我们一交钱，嘿，人家变卦了。”
“变卦了？”林沉皱眉。
“古特街有一家洗浴中心，背后是一个帮派，叫臭猫帮，”耗哥解释道，“我们前脚刚谈好价格，臭猫帮的人就把人家老板给抓了，然后天天派人盘在饭店里，不让我们接管。”
“我出面聊过，结果是被揍了一顿，你看。”
耗哥撸起袖子，向林沉展示自己手臂上的刀口。
“后来打听了一下才知道，臭猫帮的老大，那个王德发，他在基金会里有亲戚，平时帮基金会做点脏活儿，双方也算是有来往。”
“这是他们在报复我呢。”
“这也太恶劣了，”李沾衣握紧拳头，“你们找过警署吗？”
“找过了，人家也试着帮忙处理了，没用啊，”耗哥一脸无奈，“前脚被劝走了，第二天又来一大堆人盘在门口，我们根本没办法正常营业嘛。”
“兄弟伙们有几个实在气不下去的，直接找人和他们干架去了，那天也算打得挺激烈的，结果...”
耗哥的脸上浮现出几丝恐惧。
“他们有半神啊...”
“半神？”林沉皱起眉头。
这他就在行了。
“貌似是个德尔塔级的，叫黑大帅，”耗哥说道，“他妈的，那玩意儿真的...怎么和你说呢，他很厉害，真的很厉害，拳脚功夫了得。”
“我们十个人，都打不过他一个人！”
“......”
耗哥似乎完成了叙述，他盯着沉思的林沉看了好久，然后双手合拢。
“小林，说真的，哥也是没办法才在黑网上发单子的，其实这笔单子出的钱已经是...已经是咱们最后一笔钱了，要是下周餐馆还开不起来的话，哥几个就要去捡破烂了。”
“就...你能不能装作没看到，让哥继续把单子发了？至少哥也得搏一搏啊...那么多人相信哥...”
听见耗哥这样说，林沉其实真的感觉挺心酸的。
毕竟最开始耗哥是不会被卷进这些事情的，他老老实实地在阳光明珠开自己的小店，赚点小钱，不说大富大贵，起码不会过糟心日子。
现在他的生活变成这样，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惠惠那事儿得罪了基金会。
林沉觉得自己是有一份责任的。
“单子我接了，”林沉站起身，“走吧，带我去地点。”
“你...你接了？”耗哥有点不可置信地看着林沉，“不是，问题是...你是调查员吧？”
“我是芭芭雅嘎，”林沉戴上杰森面具，“你别出去乱说就好。”
“这是当然，”耗哥连忙说，“不过...对面可是个半神...”
“你没怎么看报纸吗？”林沉笑了。
“看到了。”耗哥吐出一口气。
他当然看见了林沉和特里同握手的那个头条：这小子宰了个阿尔法级半神，拯救了雨都。
但以耗哥丰富的社会经验看来，这种事情要么是调查局造星，要么是基金会故意造势。
他觉得林沉大概率只是个棋子，被捧上去当靶子的。
最核心的是，他不想让林沉蹚浑水。
人家大好前程的，和他这条快被雨都淹死的老狗扯上这么多关系干嘛？
年轻人该走年轻人的阳光大道才是。
林沉自然是看穿了耗哥的心思。
他拍了拍耗哥的肩膀，笑着说道：
“放心吧耗哥，我现在的行动是局里背书了的，既然师出有名，那事情肯定会给你办妥。”
“完事儿之后，不用你给钱，只要黑网上给个好评，积分到位就行。”
说罢，林沉站起身，挥了挥手。
“带我去吧。”
“哗啦啦...”
雨水落下，洒在古特街的石砖地上，迸发出青苔的气息。
街区的十字路口处，林沉看见了耗哥盘的那家餐馆。
不得不说，规模的确挺大的，整整两层楼，装潢古香古色，像是一头盘踞在街角的猛虎。
“就是这儿了，”耗哥给林沉撑着伞，“你看，他们现在还守在门口呢。”
林沉望向餐馆门口：两个全副武装的帮派分子站在那儿，手上端着AK47。
经典之选啊。
“在这待着吧，我去解决就好。”林沉拍了拍耗哥的肩膀。
“不用我们跟着吗？”
“不用，保护好自己。”
林沉按下耳麦，轻声道：
“泰罗，就位了吗？”
“就位啦。”
不远处的屋顶上，李沾衣架起了狙，身上披着雨衣。
透过镜头，她看见林沉和耗哥说了几句什么，径直走向餐馆门口。
“......”
餐馆内，臭猫帮的份子正在大厅里狂欢，有的站在吧台上弹吉他，有的在酒柜旁一瓶接着一瓶不要命地开。
“老大要在上面谈多久？”一名匪徒醉醺醺地甩着手上的.45左轮手枪。
“鬼...鬼他妈知道，估计都喝上了，”另一名匪徒喃喃道，“这地儿挺好的，等把这里喝空，那帮臭厨子差不多也废了。”
“他们那个领头的叫耗哥，哈哈，这他妈不搞笑吗，耗哥跑猫的地盘上找死来了。”
“哈哈哈哈哈...”
“哐当。”
突然，餐馆的门被推开了。
众人的目光聚焦于门口：一道身披黑色风衣、头戴杰森面具的身影走了进来，暴雨在他的身后轰鸣着。
“谁是管事儿的？”林沉低声说道。
“......”
匪徒们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同时爆发出大笑声：
“哈哈哈哈哈，这蠢蛋疯了吧，进来找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