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数以上单位失去联系，重复，半数以上单位失去联系...”
指挥中心的大厅里，花墨澜望着远处被染成白昼的天空，少有地感受着压力挤压着自己的心脏。
那个疯子居然在温压弹爆炸的瞬间把它转移到了天上，反将了调查局一军。
“局长！W武器启动了！侵蚀正在加深！”有人在大喊，“我们该怎么办！”
“安静。”
花墨澜闭上眼睛，拿起注射器，往自己脖子上扎了一针。
她的身体本就虚弱，但她知道，自己绝不能在这个节骨眼离席。
短暂的思考后，花墨澜掰过麦克风，轻声道：
“江枕戈，没死吧？”
“还没死...他妈的，但这一下真值几个月的行政休假了。”
“听我说，”花墨澜平静地说道，“W武器在亚空间中的阵列无法被虎鲸号击破，可即便在W武器已经启动的情况下，他也要消耗自己的体力，将温压弹转移开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意味着...W武器在现实里的阵列并非坚不可摧？”
“至少扛不住温压弹，”花墨澜点头，“所以欧几里得留在现实世界保护W武器阵列，那东西...大概率是个主机之类的。”
“现在的重点是！我们很难靠近鲸巢平台了！”江枕戈大喊道，“我们的飞机都开始长血肉了！”
“我们会持续下锚，”花墨澜轻声道，“你们想办法接近鲸巢，攻击W在现实世界的核心。”
“收到！”
“局长！收容层出现多个收容突破报告！”有人大喊道，“武装一科正在全力赶回来增援！”
“誓死坚守，”花墨澜吐出一口气，“城市里的状况如何？”
“‘裙带’增强了，我们的战线正在不断退后！”
铁角区的街道上，混凝土间长出了血肉般的花草，妖艳而诡异。
它们如浪潮般卷过防线，将一根根维度稳定锚撕碎。
街道上，马库斯正领着一支小队坚守着，步枪的火舌不断射向那些凭空长出的异常实体，却逐渐力不从心。
他抬头，看向海岸线上的巨大阴影：多眼塞壬正在不断朝着岸边靠近，越来越多的水生物爬上岸边，将途经的一切侵蚀。
“W武器正在大规模侵蚀现实世界！”马库斯大喊道，“我们马上就撑不住了！”
“向基金会发通报，让他们协助，”花墨澜很果断，“他们分不分功劳是次要的，现在的大规模侵蚀主要集中在铁角区，我们必须把威胁控制在那儿。”
“已发送！”
“......”
“他妈的，基金会那帮吃里扒外的废物现在不出来抢功了！”
江枕戈一枪打爆了变成毒蛇的安全带，转头看向林沉：
“小子，你明白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吗？”
林沉点了点头，神情平静。
他当然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摧毁W武器在现实里的核心，就意味着要杀死欧几里得。
好消息是，在鲸巢的平台上，欧几里得没办法用全力战斗，否则他会伤害到W武器。
坏消息是，即便如此，林沉也不觉得自己会是欧几里得的对手。
他转头，看向李沾衣，轻声道：
“沾衣，记得我们先前说的吗？”
“嗯，”李沾衣点头，“只要我从远处狙击欧几里得，就有机会避开他的感知，命中他的面罩。”
“我会吸引他的注意力，给你创造空间，”林沉点了点头，“江科长，只要沾衣命中了欧几里得，我会拖住他，这时，立刻让我们的战斗机攻击W武器的核心。”
“你来不及撤离，”江枕戈摇了摇头，“让我去吧。”
“只能是我，”林沉轻声道，“只有我才有可能拖住他。”
他感受着“蜃景之城”淡淡的白光：那三座半神的陵墓仿佛就在机舱里，在他的脚边。
他明白，这是历史给予他的使命。
他不能在这个时候退缩。
“......”
林沉抬起头，看向李沾衣，他看见了少女闪烁的眼神。
他知道，李沾衣在尝试预言自己的未来。
他知道，李沾衣又和之前一样，失败了。
她在恐惧那个不确定的未来，而林沉能做的，唯有让她确认。
“......！”
林沉一把抓住李沾衣的手，平静地望着少女那对闪烁的眸子。
“我会回来的，”他说，“相信我。”
李沾衣的嘴唇微微一颤，她抿着唇，挤出一个笑容：
“好！”
林沉轻轻地揉了一下李沾衣的脑袋，便转过身，走向运输机的舱门口。
“嗡嗡嗡...”
随着舱门缓缓开启，瓢泼大雨如洪水般冲进机舱：温压弹在云层间的爆炸引起了一场史无前例的暴雨，天空像是被切分了无数空隙的海洋，朦胧的光影在雨水间勉强勾勒着下方的情景。
林沉看见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剧烈的白光在漩涡上流淌着，将其不断扩大，朝着深处挖掘。
那东西，正在打通现实与亚空间的屏障。
“用这个。”黑剑的声音传来，林沉转头，发现他正拿着一身翼装。
林沉只是看了一眼，伴随着玻璃破碎声，翼装便被投影到了他的身上。
“不愧是历史的鬼魂，”黑剑轻笑，“你会让那些半神战栗的。”
听见这话，林沉愣了一下，旋即转头淡淡一笑：
“果然是你们，这事儿结束后，我要问责。”
黑剑盯着林沉看了一会儿后，点了点头：
“秘党，随时恭迎。”
林沉缓缓走向机舱的边缘，即将跳下去之前，他转过身，朝着李沾衣挥了挥手：
“煮碗面等我。”
说罢，林沉猛地一蹬腿，钻入了暴雨之中——
“呼————”
林沉没有翼装飞行过，但他大概知道怎么做，毕竟在游戏里见过。
他如一只飞鼠般穿过雨幕，呼啸着冲向下方的鲸巢平台。
“轰隆！”
惊雷在暴雨间闪烁着，远处，海怪的阴影张牙舞爪。
它似乎正在朝着鲸巢靠近！
“......”
冰冷的雨水拍打在林沉的脸上，透过护目镜，他看见鲸巢平台越来越近。
与此同时，他的耳畔响起虚幻的耳鸣声：亚空间的侵蚀正在加剧，林沉能够明显地感受到深度的变化。
他回想起了那个小小的实验室，他和尤尔根教授坐在试验台旁，教授兴奋地给他讲述着亚空间的基本原理，焕发的荣光将教授头上的皱纹洗去，他激动得像是个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