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光灯的照耀下，尤尔根独自站在讲台上，面对着浩大的会场。
他有些局促，说完第一句话后目光便有些闪避，似乎漫长的实验生涯早已磨去了他意气风发的那一面。
尤尔根拿起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清了清嗓子。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讲道：
“众所周知，雨镇之所以能够成为现在的雨都，除去这里是半神降临地球的落点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
“这里，是现实与亚空间最接近的地方，异常侵蚀现象的触发阈值极低，在整个地球都是很罕见的。”
“在雨都，我们进行了大量关于亚空间的研究，其成果飞快地推进着人类文明的进程，从医疗领域，到无工质推进火箭，人类文明因亚空间的开发而愈发昌盛，未来的图景在我们面前缓缓打开。”
“然而，在时代的飞速进步之下，阴影之中却也诞生了无数原本不存在的苦痛，不论是那些异常侵蚀现象也好，亚空间群候症也罢，文明垂下的指尖正在缓缓滴血...”
“作为一名异象学家，我很荣幸能够成为时代的医生，将毕生精力投身至异象学，为人类文明做出一点点贡献。”
“也很荣幸本次能够成为基金会'失眠症治愈与预后'项目的主要负责人，作为一名异象学家，我会努力拿出成果，为了我们的时代...”
“也为了我们的孩子。”
尤尔根教授讲完后，整个募捐现场都被掌声淹没。
在场的很多人都知道尤尔根教授的事迹：原本在基金会享受着极高的待遇，却为了自己收养的失眠症孤儿离开基金会，去调查局挂职，只因为那边方便开展失眠症相关的研究。
尤尔根教授下台时，无数学者、商人涌上来，与他握手。
“多么感人，多么卓越。”一名头发花白的老人拍着尤尔根的肩膀。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啊...”
“您是我们学习的对象。”一名年轻学者擦着眼角。
“有事情您直接找我，我在超级美国那边有人脉，什么都能帮您安排...”
“......”
穿过人群，尤尔根的脸上僵硬地笑着，他满是老茧的枯手被握了无数次，像是被祭司们反复用来拜神的金枝。
失眠症，典型的罕见病，因为病例太少，针对其研究出的任何成果，都难以回收研发成本。
也就是调查局的那帮人为了和基金会军备竞赛，图尤尔根研究的那些副产物，才支持他的研究。
这么多年，冷嘲热讽，风言风语，尤尔根早就听习惯了。
可现在，他们拍着尤尔根的肩膀，像是围着白狼的狐狸。
尤尔根分不清这些掌声是为了他而鼓的，还是为了“项目主导人”而鼓的。
他们说，自己因尤尔根对莉缇的爱而动容。
那为什么直到现在才动容？
这么多年，他反复碰壁，一次又一次被拒之门外，被那些靠着异象学名利双收的学者们当成傻子看待。
为什么他们现在开始动容了？
尤尔根的神情又僵硬了几分。
“......”
散场的人流间，林沉很快就看见了浑浑噩噩走来的尤尔根。
对视的那一刻，尤尔根的脸上多了几分血色，僵硬的嘴角勾勒起柔软的弧度。
“小林，顺利吗？”尤尔根凑到林沉面前，小声问。
“您的演讲很顺利，”林沉笑着拍了拍尤尔根的肩膀，“卓越的演讲，看起来大家都为你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