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颜六色的光芒扩散开来之时,林沉感觉自己的视野间闪过无数画面。
他看见一家四口在草坪上拍照,身后是那座漂亮的白色宅子。
他看见圣诞节的夜晚,一家人围绕着餐桌,神情欢快,男人的头上戴着寿星的纸制王冠。
下一幕,他看见男人被赶出了公司,一家人被赶出了房子,房子被贴上封条。
许久过后,男人一个人回到房子,而房子里已经住进了另外一家人。
男人已经成了流浪汉,他一手拿着酒瓶,一手拿着砍刀,乱蓬蓬的长发上还压着那个纸制王冠。
那是他女儿给他亲手戴上的。
他唱着女儿生前最喜欢的圣诞颂歌,冲进了曾经属于自己的宅子。
他是酗酒后抢劫的流浪汉,他是势要夺回自己领土的国王。
那个小宅子曾是他的理想国。
“吱吱吱吱——”
伴随着指甲抓玻璃的声音,林沉回过神来。
他给自己又扎了一针,抬起头:只见戴着纸质王冠的流浪汉正拖着一把大剑走来,一对石头眼茫然盯着林沉。
“滚出...”他的声音沙哑,“我的王国...”
林沉抬起霰弹枪,朝着他的胸口扣下扳机:
“嘭!”
一枪,流浪汉踉踉跄跄地后退。
林沉乘胜追击:
“嘭!嘭嘭!嘭!”
每一发子弹都将实体的身躯轰出一个空洞,空洞里什么都没有。
林沉打空一个弹匣后,流浪汉国王抬起头,眼瞳中闪烁起了幽蓝色的凶光:
“滚出...”
“我的...”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子弹从四面八方袭来:武装科的干员们正朝着流浪汉国王集火。
国王被打得满目疮痍,突然,他抬头发出哀嚎声:
“吱吱吱吱——”
他的声音像是指甲抓过玻璃,刺耳而难听。
伴随着他的哀嚎,宅邸的墙壁开始融化,那些油画里的一张张面孔化作粘稠的四肢,顺着融化的墙壁往下爬。
“林沉!干掉它!”李沾衣不断朝着那些实体开火,压制住它们。
武装科的干员们也转而开始对付那些新诞生的实体,却很快就寡不敌众。
时间不等人。
林沉甩开弹巢,用快速换弹器换上子弹,抬枪瞄准流浪汉——
“嘭!”
第一发是独头穿甲弹,子弹贯穿眉心,实体退后两步,随即提着砍刀冲向林沉——
“咔擦!”
林沉用斧头猛地一弹,将砍刀弹开,然后一扭斧柄——
“嗡!”
沸腾的幽蓝色的光芒从斧面冒出,林沉用力往下一压,斧头朝着失衡的流浪汉实体砍去——
“咔!!!”
斧头砍进了实体的肩膀,幽蓝色的光芒将他的身躯撕开,沸腾的蓝光不断往外冒。
实体跪倒在地,痛苦地挣扎着。
它的痛苦逐渐化作实质,一颗黑色的心脏在胸腔里诞生、跳动。
林沉抬起霰弹枪,抵在实体的心脏上:
“轰!”
这一枪,直接将实体轰飞,狠狠地摔在墙壁上。
几乎是同时,房间的融化进程结束了。
似乎在全家福被破坏后,它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徒劳挣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