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
伴随着机械轰鸣声，虎鲸号亚空间盾构机被巨型机械臂吊了起来，缓缓移出平台边缘。
林沉盯着窗外，看着虎鲸号在平台间逐渐向下移动，机体轰鸣着。
“咔咔咔...”
停泊港正下方的舱门逐渐开启，虎鲸号穿过舱门，到达了位于B5层的深潜井。
“目标深度3.84，防污染隔层完好...”
“下潜准备！”布鲁斯科长大喊道。
林沉和李沾衣在舰桥边缘的座位上找了个位置，扣上安全带，戴上氧气面罩。
“待会儿下潜时尽可能不要看窗外，”李沾衣说道，“容易看晕，有时候看到不好的东西还会污染理智，亚空间就不是人该待的地方。”
“我还挺好奇的，不能看吗？”林沉有些失望。
“哎呀，你要看也可以的，”李沾衣连忙说，“就是不要盯着太久了，毕竟亚空间里什么都有。”
这时，尤尔根教授的声音传来：
“破国行动，第十二次下潜，任务目标：征服与收容。”
“行动开始。”
“咔哒。”
林沉猜想机械臂应该是松开了，因为失重感突然袭来，虎鲸号开始朝着深潜井下坠——
“嗡！”
穿过井口的瞬间，林沉发现眼前的一切突然叠上了无数层残影，就好像这个世界被切成了一千万个切片，叠加在了一起。
有点像是旧电脑上那种连续弹出的错误提示窗口，一个叠着一个，一下子就叠成了一条龙。
这时，林沉的耳朵里传来一阵清凉：是意识摇篮在工作。
他眼前纷乱的世界像是蒙上了一层雪花信号般，那些层层叠叠的幻影逐渐消失，世界在扭曲中又变成了他所熟知的模样。
“视觉信号转译已完成，”林沉的耳畔传来尤尔根教授的声音，“各位，感觉怎么样？”
“我还是不喜欢这种感觉...”李沾衣顶着一张苦瓜脸，“难受死了...”
林沉倒是感觉还好，经过了最初的不适应后，那种不适感正在慢慢消失。
进入亚空间的感觉的确和进入废墟不太一样，可以明显感受到这里与三维世界不属于同一时空。
“正在下潜...深度1.24...”
林沉转过头，透过舰桥的玻璃看向窗外的亚空间之景。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灰白色的絮状云——色彩在亚空间中似乎被完全剥夺了，这里的一切都是灰色的。
穿过那片絮状云时，林沉隐约在那云朵的轮廓间看见了一些巨大的阴影：像是某种鱼类的骨骼。
他没来得及看清，灰白色的絮状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炫目的灰色光晕。
光照射在林沉脸上时，他只感觉耳畔传来剧烈的耳鸣声，耳鸣声中夹杂着幼童快乐的笑声。
“防污染镀层强度提升。”尤尔根教授的声音传来。
光消散了，林沉收回视线，突然发现眼前的世界变得错乱。
他伸出手，发现自己的上半只手从视野的上方往下伸，下半只手还维持在下方。
就像是手断了一样。
林沉连忙看向手“断开”的地方，却发现手已经回到了原位。
只是他的指头都不见了。
黏稠的搅拌声传来，林沉看向窗外，这次外边的场景换成了一堆细胞状的透明结构，而林沉消失的指头正穿梭于那些结构间。
他一动手指，那些透明结构就被拨弄，逐渐变形为带着笑脸的太阳。
与太阳那渗人的笑脸对视了不过三秒，林沉就感觉脑袋像是被刀片搅动了一样发痛。
他连忙收回视线，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终于，他的指头回来了。
只不过有八根手指。
妈耶。
“我还是别乱看了。”林沉老老实实地闭上眼睛。
李沾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打趣道：
“和你说了这就不是人该待的地方，你以为和你开玩笑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