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源!”
他从怀中取出一份盖有镇妖司印鑑的公文,递到了他面前,神色平静。
“本官奉命来告知,前户部侍郎李崇文,於流放岭南途中,在鄱阳湖水域出事了。”
李崇文出事了?
李源一愣,心中升起一股奇异的预感,毕竟按理来说,应该是大理寺来人通知他,但现在来的人却是镇妖司的。
这足以说明,所出的事故必然与妖魔有关。
“经查,押解船队行至鄱阳湖水域时,遭遇不明水妖袭击,死伤甚重。”
陈朔公事公办地说著,“经过打捞,於下游发现了部分残骸,经隨行差役指认,確认李崇文已遇难。”
“由於遗体受损严重,只寻回了此物。”
他说著,拿出一个用白布包裹的方形木盒,递给了李源。
李源沉默地接过木盒,入手微沉,他没有立刻打开,只是用指尖缓缓摩挲著粗糙的木盒表面。
被水妖吞噬,这死法確实惨烈了些,大约足够能抵消原主的怨气了吧?
李源心中微微一嘆,原本以为李崇文会在岭南积劳而死,没想到却死得如此痛快,真是便宜了他。
他不想在几人面前露出马脚,於是对著陈朔僵硬地鞠了一礼。
“有劳……陈校尉告知。”
陈朔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作为镇妖司校尉,这些年他早已见惯了生离死別,心硬如铁。
儘管李源已经极力偽装出失魂落魄的表情,但与他的阅歷相比,仍然显得过於冷静了些。
“节哀。”
“此案镇妖司会继续追查,若有后续,会通知於你。”
陈朔说完,对著莫先生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去。
李源鬆了口气,他对李崇文毫无感情,实在不想在人前表演悲痛。
莫先生静静地看了他片刻,什么也没说,提著酒葫芦转身走了。
李源回神,伸手打开了木盒,里面赫然躺著一截残指,上面还套著一个玉石扳指。
他一眼就认出来,那確实是李崇文的东西。
真的死了吗?
李源伸手拿起那截指骨,挑眉看了看,又扔了回去,啪的一声合上了盖子。
很好,从今往后,他与原主所有的因果,都隨著李崇文的死亡,彻底的了断了。
至此,他就是李源。
也只是李源。
与那个名为李崇文的男人,再无瓜葛,接下来的路,將由他自己掌控,也只为了自己而活。
他在竹林里隨便找了个角落將木盒埋了下去,心中没有悲伤,也没有快意,只有一片澄澈的平静。
接下来,李源依旧如往日一样,开始沉默地练功,一招一式平稳如昔,没有一丝的懈怠。
得到消息的吴玉匆匆赶来,站在旁边默默的看了一会儿,几次张嘴想说些安慰的话,却又觉得苍白无力。
他挠了挠头,最终只能嘆了口气,默默地守在不远处,没有上前打扰。
沈炼也来了,他站在练武场的另一头,无声地陪著他演练,想用这种方式,驱散他心头的悲伤。
李源心中有些好笑,却也涌起一股暖流,这两人性格虽不同,却都以自己的方式陪伴著他。
夜幕降临,他停下了招式,对著两人点了点头,道了一声谢谢,便径直转身回了房间,將自己关在了里面。
这一晚,他房中的烛火亮到天明,窗帘上映出他孤独悲寂的身影,许多关心他的朋友们,都在暗中窥探,担忧地摇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