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脚步猛地顿住,心里瞬间透亮。
赵奎本就是三皇子的人,高嵩又是林復的心腹,这分明是想把三皇子的人手再塞进京兆府,那自己今日一番岂不是全部白忙活。
他本打算延后几日再討要职权,对方反倒抢先动手布局。
乾帝点头:“高侍郎说得没错,眾卿可举荐人选。”
高嵩立刻回话:“臣举荐原京兆府丞柳怀安,此人久掌府衙事务,干练熟路,为官清廉。”
一眾依附三皇子的官员紧跟著纷纷附和。
乾帝看向吏部尚书:“柳怀安的吏部考核如何?”
吏部尚书躬身回话:“回陛下,此人歷年考核皆是优等。”
林玄冷眼看清六部派系吏部、兵部、刑部尽数投靠三皇子。
户部、礼部忠於乾帝;工部尚书孟瞻,一向中立观望,从不站队党爭。
不等乾帝开口,林玄朗声道:“父皇,儿臣不同意,柳怀安久为赵奎副手,赵奎长期监守自盗、私铸官银,副手常年共事,绝不可能一无所知,多半和赵奎沆瀣一气,同流合污。”
高嵩立刻面色一沉,跨步出列,语气傲慢又尖锐:“太子殿下慎言!您无凭无据,岂能凭空污衊朝廷四品朝臣?”
他微微抬眼,满脸篤定、故意当眾將林玄一军,语气带著赤裸裸的挑衅:“既然殿下一口咬定柳怀安不堪重用,那臣倒想请教,朝中何人,能入得了太子殿下的眼,胜任京兆府尹?”
高嵩心里拿捏的死死的,这太子往日只会吃喝玩乐,朝堂上没有半个心腹亲信,手下更无可用之人。
他篤定林玄根本举荐不出人选,就是要当眾逼得林玄下不来台。
林玄淡淡开口:“既然一时没有稳妥公正的人选,这京兆府尹的空缺,由儿臣暂代。”
这话落下,整个金鑾殿瞬间譁然。
百官纷纷抬头侧目,交头接耳满脸难以置信。谁都清楚,这位太子从前终日游手好閒、吃喝玩乐。
如今竟要屈身接手京兆府衙差事,所有人都议论纷纷,觉得匪夷所思。
况且当朝太子当京兆府尹,这真是铁树开花,百年难遇的稀罕事!
兵部侍郎高嵩瞬间急了:“陛下万万不可!从古至今,从未有储君兼任京兆府尹的先例,这般行事与朝堂礼法相悖,万万开不得这个口子!”
林玄抬眼淡淡反驳:“礼法是死的人是活的,况且本宫只是暂代任职,日后朝中若是出现合適贤臣,本宫即刻退位让贤。”
这时,前列的镇国公秦烈缓步出列,拱手启奏:“陛下,臣也认为不妥,储君身居东宫,不该屈身掌管地方衙门俗务,不合礼制。”
龙椅上的乾帝不动声色,心底思虑分明。
他心里清清楚楚,赵奎能私自超额铸幣、以次充好侵吞巨额国库银两,单凭一个四品京兆府尹根本做不到。
放眼朝堂,有能力暗中操盘、压住所有流程掩盖罪证的,只有镇国公秦烈。
只是眼下人死无对证,没有半点实证能够定秦烈的罪。
如今太子主动要接管京兆府,对他而言两全其美。
一是顺势扶持脱胎换骨的太子,给太子培植朝堂实权,试探林玄真实的理政能力。
二是把京兆府尹的权力握在东宫手里,也是对镇国公秦烈势力的削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