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千算万算,万万没料到这位人人眼中的紈絝太子,观察会这么细致。
对上乾帝冰冷刺骨的审视目光,赵奎心臟狂跳,头死死埋在地上,半分都不敢抬头直视帝王双眼。
没过片刻,张武带著禁军折返大殿,身后士兵抬著几口沉甸甸的银箱,重重落在大殿中央。
箱盖掀开,满箱白花花的官银摆在眾人眼前。
傅友德连忙快步上前,一块一块仔细比,神色越来越凝重,连忙起身躬身回稟:“陛下!查验无误!这有不少银两,全是城郊官铸工坊出品的正统国库官银,钢印、重量、制式全部对上!”
满殿百官譁然,方才轮番弹劾林玄的大臣纷纷闭紧嘴巴,神色错愕。
乾帝手指重重敲击龙椅扶手,冷眸死死盯著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的赵奎:“赵奎!朕问你!这批官银户部早已封存入帐,明令禁止民间流通,为何大批量落在你手上?”
不等瘫在地上的赵奎开口辩解,户部尚书傅友德猛然上前一步,语气急促:“陛下!臣想起来了!城郊皇家铸银工坊,一直划归京兆府兼职督办!铸炼、入库、核验全由赵奎一手监管!”
林玄站在一旁,顺势淡淡接话点拨:“既然傅大人清楚,不妨即刻回户部盘查,好好核对那批三十万两新铸库银的成色与实重。”
就这一句话,傅友德脑子轰然一响,瞬间通透所有猫腻,剎那间便想通前因后果:
肯定是赵奎用劣质杂银、残次银锭顶替正品,暗中以次充好,掏空国库大批正品官银!
傅友德瞬间脸色涨得通红,上前一步直指赵奎鼻尖怒骂道:
“好一个赵奎,贪污贪到老夫的头上了,老夫省吃俭用,省下的银两,全都落到你们这些王八蛋的手上。”
说罢,傅友德再也压制不住自己的火气,对著赵奎拳打脚踢。
“傅大人,傅大人,这是金鑾殿,注意礼法啊!”一旁的同僚连忙拉开傅友德。
“银子都没有了,要狗屁的礼法?”傅友德说完还要在动手,却被身旁的同僚死死拉住。
龙椅上的乾帝看到这一幕,没有丝毫意外。
傅友德任职户部尚书十余年,从不结党营私,为官清正耿直,深得乾帝信任。
只是此人天生抠门,是朝野皆知的性子,行事准则向来是能不动国库银两就一分不动,非要动,便想尽办法少动,把国库存银看得比自己性命还重。
往日乾帝想要调拨户部库银修建行宫、筹备琐事,傅友德次次据理力爭,说什么都不肯批银。
可但凡遇上天灾賑灾、边关军需这种家国大事,他又从不会吝嗇,大手大方拨付银两,分毫不会拖沓。
乾帝拿他也是无可奈何,心知这人是纯粹的国库守財奴,公私分得极清。
此刻看著国库银两被贪官私吞,也难怪他气急败坏,不顾朝堂礼法当眾动手。
“够了!“
乾帝威严的声音响起,才平息朝堂上的这场闹剧,他看向赵奎,声音愈发的冰冷:“赵奎,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赵奎浑身冷汗浸透朝服,四肢发软瘫在地上,心里彻底明白,自己彻底无力回天。
贪墨国库、这是重罪,必死无疑,还要株连九族。
他慌乱抬头,目光下意识望向百官队列最前方的镇国公秦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