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车都给你坐了,我们都没收钱,还想让我们还窝头,想得美!”
廖氏不肯还窝头,族人们想抢回窝头,一时间闹得不可开交,陈解差的人看了好一会戏,这才甩著鞭子上前阻拦。
“噗嗤……”宋婉珍笑得乐不可支,“嫂子,你瞧瞧他们,撕来打去的,好好笑啊,果然,人就是要將自己的快乐建立在他们的痛苦之上啊。不过,话说回来,这板车上是什么时候做手脚的,我怎么不知道?”
“做什么手脚啊,不过是这种製作板车的这种木头容易使人皮肤起疹子,所以一般若要接触皮肤,都需要暴晒上半个月,它不过是日子不够……”
赵氏笑著解释,忽然,她像是刚反应过来似的,赶紧检查身边的几个孩子。
“我怎么忘了这茬,你们小孩子皮肤嫩,还有卿衍,你还有伤……”
“娘……他们出疹子是意外,许是这路上碰著了脏东西呢,我们都没事,再说了,那板子质量那么好,卖得肯定不便宜,若是连这个都处理不好,早被人报官啦。”
姜衿寧安抚地拍了拍赵氏的手背,与宋卿衍对视一眼后,余光落在队伍前不太显眼的矮小身影。
那人生的一张笑脸,队伍里的解差没有与他交恶的,他叫孙全。
陈辉曾开玩笑说过,解差中有一个要考秀才的,极爱看书,连这流放路上都带著书,尤其喜爱木匠一类的书籍。
有一类木头,却是会对伤口有碍,但是非一日可成,需要个缓慢的过程,一般需要一到两个月,会导致皮肤彻底溃烂而亡,而这个时间,他们正好差不多到了流放地岭南。
之前一直都没有动手的人儿,突然出手,怕是已经怀疑小將军伤势转好。
对方似是慌忙避开了眼神,快得姜衿寧以为自己出现幻觉。
她担忧地望向宋卿衍,宋卿衍安抚地送去一个眼神。
“母亲,我没事,有了衿寧的药,我的伤大好了。”
“那就好。”
他手中扯著野草,紧紧盯著不远处的身影,眸光愈发深沉。
那日向陈辉打听郑解差时,陈辉提了一嘴孙全。
连陈辉都不曾刻意在郑解差面前提及他们,可孙全却总是在人前人后为他们说好话,哪怕被罚也依旧如此。
陈辉曾说,国公府於孙全有恩,对方想要报恩。
若是以前的他,自然相信这个说辞,可他现在根本不信这世上还有除却小姑娘外还有对他这么好的人存在。
因此,他才有送出板车这一出。
即使这板车有问题,眼下也不可能导致人出疹子,不过是他稍动了手脚。
做下这一出,便炸出孙全。
刚刚连小姑娘都注意到孙全看过来的惊讶眼神,他自然也注意到了。
所以,这个孙全,的確有鬼。
“母亲,今日怕是到不了下个城镇,要宿在野外,您备些避蛇虫的药草吧,听说沿海这一带蛇虫多些。”
“我省的,这赶路的间隙注意著呢?”
姜衿寧歪头有些不明白。
因著小將军受伤,娘这一路上总有看到药草就採摘的习惯,小將军何必多此一举?
她直觉不对,细细寻思著,好像明白了一些,有些惊诧地看向宋卿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