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顛一边走一边摇头晃脑地嘆气:“唉,问世间情为何物……”
彭莹玉接道:“直教人吃饭不香。”
说不得摸了摸布袋:“可惜了可惜了,老衲这布袋今日若是再大几分……”
话没说完就被韦一笑从后面踹了一脚。
杨逍负手走过。
连日来看这小子勾搭他家不悔的鬱结在这一刻瞬间舒爽,心中暗道:
你以为谁都跟我家不悔似的那般好哄骗?这回吃瘪了吧。
他从宋青书身旁悠悠踱过,嘴里不紧不慢地吟了句诗:“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这本是李后主最惆悵的词句,偏生杨左使吟得抑扬顿挫,愣是吟出了“好日子”的氛围。
宋青书:“……”
群豪穿廊过院,来到一座大花园中。
园中山石古拙,溪池清澈,几丛花开得正盛,点缀在石隙池畔,甚是雅致。
窥一斑而知全豹,这花园主人胸中定有丘壑,绝非庸俗之流。
明教眾人虽是刀头舔血的江湖人,但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看了这园中布局也不由得纷纷点头暗赞。
水阁中已排好了几桌酒席。
阁子临水而建,清风拂过,带著岸边花草的幽香,令人心旷神怡。
桌上菜餚精致,杯盏考究。
八雄中人在边厅设席款待明教其余教眾,赵敏请张无忌、杨逍、殷天正、韦一笑、五散人及宋青书等首脑人物在水阁落座。
小昭和杨不悔则在厢房中照看无法起身的殷梨亭,赵敏早已命人单独送去了一桌精细斋饭。
一切安排停当,眾人纷纷落座。
赵敏身为主人,自然在主位上坐下。
她刚坐定,身旁便传来一阵衣料窸窣声,宋青书已屁顛屁顛地紧挨著她坐了下来,还不忘把自己那把椅子往她那边挪了半寸。
赵敏面无表情地白了他一眼,实在拿这傢伙没辙,只好由著他。
她堂堂大元郡主,若真不想让人坐在身边,自有千百种方法让他乖乖滚远。
可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头扭向另一侧,装作在与僕役吩咐添菜。
心中却暗暗啐了一口:“厚脸皮。”
群豪將宋少侠这番死缠烂打的操作看在眼里,无不暗暗钦佩。
周顛在桌下冲他竖了个大拇指,用口型无声地吐出两个字:“有种。”
彭莹玉低头念佛,那声“阿弥陀佛”念得颇有些哭笑不得的意味。
赵敏亲自执壶,斟了一大杯酒,站起身来,一饮而尽。
她饮酒的姿態煞是豪爽,喉头微动间一杯已干,放下酒杯时面不改色,朗声道:
“这是柳林贡酒,据传唐时杨贵妃在华清池宴饮,用的便是此酒。各位请尝尝,味道如何?”
明教眾人虽都深信这位赵小姐乃侠义之辈,但走江湖的人不免处处小心。
酒这东西最容易做手脚,无色无味的毒药掺在里头便是神仙也难察觉。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觉以赵敏方才的礼数和气度不像下毒之人,可防人之心不可无,一时间竟没有一个人率先举杯。
正迟疑间,只听“嘶”的一声长吸,紧接著便是一声酣畅淋漓的讚嘆:“啊——好酒!好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