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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都是偷情惹得祸

以他如今九阳神功大成的內功修为,刻意藏匿之下,周身气机尽数內敛,便是金花婆婆这等老江湖,也未必能轻易察觉。

他透过窗欞的缝隙望出去,正好將前院的局面尽收眼底。

却说场中。

见武烈咬死不认,阿离正欲开口戳穿他的谎言,金花婆婆却已懒得再费唇舌。

又是一道身影闪过。

眾人眼前一花,待看清时,金花婆婆已单手掐住了武青婴的脖颈,將她整个人提离了地面。

老太婆身形佝僂,手臂却稳如铁铸,苍老枯瘦的五指如鹰爪般扣在武青婴纤细的喉管上,不费吹灰之力。

武青婴双脚悬空乱蹬,双手拼命去掰脖颈上的那只枯手,却如蚍蜉撼树,纹丝不动。

那张尚掛著巴掌印的脸很快便涨成了酱紫色,喉咙里挤出几声破碎的呜咽,眼睛开始往上翻。

“武庄主。”

金花婆婆的声音依旧平淡,连气息都没乱一分。

“老婆子我脾气不大好,耐心更是有限,你想清楚了再开口——是说实话,还是替你女儿收尸?”

说罢手上微微一紧,武青婴挣扎的更剧烈了。

武烈肝胆俱裂,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嘶声道:“前辈手下留情!我说!我什么都说!求您放过小女!”

武烈再不敢有半句搪塞,当下便將谢逊的下落和盘托出。

说那谢逊藏在极北苦寒之地的一座孤岛上。

那岛屿极为奇特,一半是终年不熄的火山,一半是亘古不化的冰川,冷热交融,冰火同炉,故名冰火岛。

金花婆婆静静听完,眼中精光一闪,追问道:“具体坐標方位呢?”

武烈苦著脸,哪里说得出什么坐標方位。

“前辈明鑑。”

武烈磕头如捣蒜。

“晚辈当真只知冰火岛在极北之地,具体方位確实不知,若有半句虚言,叫晚辈天打雷劈!”

金花婆婆盯著他的眼睛看了良久。

那双浑浊的老眼仿佛能穿透皮肉,直直看进人的心底。

良久,她缓缓收回目光。

武烈神色惶恐却无闪烁,恐惧发自肺腑而非心虚——以她阅人无数的眼力来看,此人確实没有撒谎。

况且,得知了冰火岛的大致地理特徵,对她而言已经足够。

她久居海边,精通星辰定位、洋流走向、季风规律,对北太平洋航线了如指掌。

只要知道冰火岛在极北苦寒之地,岛上有火山与冰川並存这两条线索,她便能凭数十年的航海经验大致推算出方位。

不虚此行。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金花婆婆轻轻点了点头,面上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之色。

隨即她看向还在挣扎的武青婴,神情淡漠得像在看一件用过的破布。

手上轻轻一握。

咔嚓。

武青婴脖颈中传来一声清脆的骨裂,她的眼睛陡然瞪圆,嘴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张娇美的脸上还残留著惊恐、不甘与难以置信,隨即便定格在了永恆的空白之中。

身子一歪,软软地倒在地上,再无动静。

金花婆婆隨手將尸体丟开,动作隨意得像是扔掉一块垃圾。

这一幕来得毫无徵兆。

武烈整个人僵在了原地,眼珠暴突,瞪著地上女儿尚有余温的尸体,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

足足过了两息,他才从喉管深处挤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青婴——!”

他扑过去將女儿抱起,手指颤抖著去探她的鼻息,去按她的脉搏。

没有。

什么都没有。

温热的身体正速度冷却。

他缓缓抬起头,双眼赤红如血,死死盯著金花婆婆,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金花婆婆……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留活口!”

金花婆婆语气平淡如水,毫无波澜:

“留活口,难道让你等將谢逊的消息传到江湖上去?老婆子在灵蛇岛隱居多年,不想被人打扰。”

“我杀了你——!”

武烈暴喝一声,將女儿轻轻放下,拔剑冲向金花婆婆。

卫璧的反应比武烈快得多。

早在金花婆婆手劲微收的那一刻,他便已预感到大事不妙,脚步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当武青婴脖颈断裂的脆响传入耳中时,他整个人已经转身,使出毕生功力向外飞躥。

他一向自詡聪明人。

聪明人从不在必死的局里逞英雄。

只要翻过那道围墙,钻进崑崙山茫茫雪岭之中,谁也找不到他。

可在金花婆婆面前,他的轻功不比一只麻雀快多少。

金花婆婆头也不回,手腕轻抖,一道金光破空而去。

那枚金花不偏不倚,正从他左侧太阳穴贯入,右侧穿出,带出一蓬血雾。

卫璧的瞳孔骤然放大,身体借著惯性又向前冲了两步,然后直挺挺地栽倒在地,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声息。

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还瞪著围墙的方向,只差三丈……

这对“苦命鸳鸯”,一个被掐断脖颈,一个被洞穿颅骨,死法不同,下场如一。

一个痴心错付,一个心术不正,倒也算是殊途同归。

宋青书在暗处看得分明,心头凛然之余,也不免生出一丝唏嘘。

归根结底都是偷情惹的祸,卫璧不和朱九真私会,张无忌便不会发现朱长龄的毒计,两人但凡能管住下半身,便不会再度偷情让蛛儿撞见,惹来金花婆婆。

如今落得如此结局,固然是金花婆婆心狠手辣,又何尝不是自己种下的因果?

武烈拔剑衝上,招招拼命,剑势凌厉,倒也有几分捨生忘死的气势。

他虽是朱武连环庄的传人,祖上武三通曾位列南帝座下四大弟子,但传到他这一代,家学已凋零大半。

他充其量不过是江湖三流水准,欺负寻常蟊贼绰绰有余,可此刻面对的是紫衫龙王——那是连杨逍、殷天正都要郑重以待的顶尖高手。

金花婆婆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拐杖隨手一挑,珊瑚金拐杖的杖尾精准无比地点在武烈剑脊上。

只听鐺的一声脆响,百炼精钢长剑应声而折,半截剑刃飞上半空。

武烈虎口崩裂,鲜血直流,整个人被一股巨力震得倒飞出去,砸在廊下的石阶上,胸口一闷,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他挣扎著还要爬起来,金花婆婆已如鬼魅般欺至他身前,拐杖横在他喉间,將他死死压在石阶上。

老太婆苍老的面容上无喜无悲,只淡淡道:“別急,一个一个来。”

说罢目光扫向院中那些早已嚇破了胆的家丁。

她出手快如闪电,珊瑚金拐杖点、扫、劈、刺,每一击都伴隨著骨骼碎裂的脆响。

那些家丁手中虽有刀剑,却连举起来的勇气都没有,纷纷惨叫著倒地。

有的被震碎心脉,有的被贯穿咽喉,有的被一掌拍塌了胸膛。

不到盏茶工夫,院中便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血水顺著青石的缝隙四处流淌,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气息。

片刻前还人声嘈杂的暴雪山庄前院,此刻已是尸横遍野,死寂如坟。

金花婆婆站在遍地尸骸之中,身上竟没沾一滴血。

她拄著拐杖,缓步走向武烈,脸上依旧是那副漠然的神色,仿佛方才不是杀了二十几口人,而是扫了扫院子里的落叶。

武烈看著她一步步走近,瞳孔中映出那根越来越近的金黄拐杖,终於感到了彻骨的绝望。

他拼命想撑起身体,却因伤势过重动弹不得。

就在此时。

“手下留情。”

一道清朗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声音不大,却字字入耳,在这死寂的庭院中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