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光束从天而降,落在他身上。
马蹄踏过泥泞中被血水浸透的各色旗帜,继续向前。
不远处,几个护卫正围著格兰德森,此刻正手忙脚乱地把伯爵抬起来。
褪去头盔,只见箭矢將格兰德森的脑袋贯穿。
这位全视城老伯爵,显然並不像劳勃那样好运,已经死得透透的了,被血浸透的暗黄色披风沉甸甸拖在地上。
一个年轻的护卫跪在旁边,徒劳地用衣角擦拭伯爵脸上的血跡,擦了两下,手便开始发抖,最后整个人伏在地上放声大哭。
“退后!坦格利安!”
几人注意到雷加的到来,其中一个把自己挡在格兰德森的尸身前,厉声道:“你已经杀了他,难道还要来羞辱我们吗?”
闻言,雷加只是微微抬起眼皮,看了那个护卫一眼。
瞳孔因为极度疲惫而有些涣散,眼眶下面积著黑紫色的淤血,然而冰冷的眼神却让护卫心头一跳。
他咽了口唾沫接连后退好几步,差点被格兰德森的披风绊倒。
雷加並没有继续向前,而是居高临下地看向格兰德森的尸体,確认对方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之后,才双腿一夹马腹。
马蹄蹬地,面对密密麻麻的全视城骑士,转头一口气横向衝出去几十步。
“风暴地人!”
马蹄逐渐放缓,雷加目光扫过所有沾著血污和汗水的面孔,放声高呼。
“挑起这场战爭的,是叛国者劳勃·拜拉席恩!”
“你们站在这里,举起刀剑对著你们的王子,毫无荣誉和正义可言,只因为你们对封君坚守的可笑忠诚!”
“这不是你们的战爭。”
“你们誓言,从来不包括对抗铁王座,是劳勃·拜拉席恩把你们带到了这里,让你们为他的个人仇恨流血送命!”
“而他现在昏迷不醒,你们的领主也已经死在了这里!”
说著,雷加扫视一圈,见有的人已经低下头,语气也变得不再严厉。
“够了。”
“我雷加·坦格利安,以铁王座合法继承人,龙石岛亲王的名义起誓!”
“放下武器,返回你们的家乡,从今往后不再参与这场叛乱,你们今日所为的叛国罪行,便一笔勾销,再不追究!”
此话一出,骑士们顿时面面相覷,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然而没等他们作出反应,却听见雷加声音又骤然拔高:“回家去,风暴地人!”
“把我的话带给你们的同乡,带给你们的兄弟,也许还有父亲和儿子!”
“但.....这是唯一的机会!”
“如果你们仍然选择与我为敌,我保证有朝一日,格兰德森伯爵的事情將会在你们所有人身上,再发生一次!”
说罢,雷加便不再开口,抿著嘴唇严肃看向他们,似乎在警告。
但实际上,他已经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这场该死的战爭,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劳勃·拜拉席恩害我失去了我的兄弟!”
“我.....我要回家。”
好在,他的保证很快便起了作用。
隨著第一个抱怨的声音响起,紧接著,风暴地骑士们开始一个接著一个扔掉手中的武器。
甚至连格兰德森的一名护卫,都把长剑扔在了地上。
武器落地的声音连成一片,上百全视城骑士默默地调转马头退去。
更远的地方,风息堡的雄鹿旗帜也开始移动,劳勃的亲卫队用简易担架抬著那雄壮的躯体,被黑压压的骑兵簇拥著慢慢撤退。
绿茶河畔风吹过来,带著淤泥和血腥的味道。
雷加骑著马脊背挺得笔直,直到最后一个风暴地骑士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他才慢慢地无力垂下脑袋。
鼻血又开始往下淌了,滴在胸甲上。
眼前开始变得无比模糊,失去意识之前,雷加轻笑著喃喃自语。
“这一次,终究是我贏了。”
“劳勃·拜拉席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