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直到劳勃率领风暴地大军兵临城下,他们也没有看到哪怕一个绣著三头龙纹章的援军。
但即便如此,格兰德森和两位伯爵也没有选择投降。
他们放弃了无险可守的城墙,如今日的少龙卫一样主动出击,迎著十倍於己方的敌军展开反衝锋。
那一战从清晨打到黄昏。
费尔伯爵被劳勃的锤子直接砸死,他的儿子“银斧”费尔、格兰德森本人与卡伏伦伯爵则是被俘,被一併带到风息堡收监......
格兰德森闭眼吸气,视线重新聚焦到眼前的战场上。
少龙卫们依旧士气高涨,哪怕已经丟下了两具尸体,哪怕他们个个带伤,却也丝毫没有放弃衝锋的意思。
更离谱的是,隨著耳边那挥之不去的该死曲调愈发高亢,那些黑甲骑士如入无人之境,在数倍於己的阵线中撕开一道又一道口子!
他的骑士们在后退,握剑的手犹豫著不知道该刺还是该挡。
凭什么?
一股莫名的愤怒涌上格兰德森心头。
凭什么当年盛夏厅城下,他和费尔、卡伏伦带著两千人死战不退的时候,看不到任何援军?
而现在,你们却来了,在一切都已经太迟了之后!
你雷加·坦格利安吹著笛子,身边的骑士们表现得像是战士下凡,屠杀著本应该是友军的人?
凭什么!!!
“杀了他们!”
怒火让格兰德森胸膛一阵闷堵,高声命令道:“不要再犹豫了,杀了他们所有人!”
在他的指挥下,几个亲卫率先催马前冲,试图以身作则带动士气。
然而最前线接敌的那些骑士们,並没有如他期望的那样拼命对抗少龙卫的衝锋,反而在半推半就地后退!
一些人甚至乾脆勒住了战马,把自己藏在同伴身后。
他们实在是不愿意面对这样疯狂的敌人了!
什么他妈的荣誉、骑士精神,都给老子滚一边去吧,活下来最重要!
我他妈一个月才几枚银鹿,玩什么命啊!
后方的格兰德森將己方骑士的懦弱看得真切,顿时牙咬得咯咯作响。
然而显然他也有自知之明,没有再徒劳地催促部队衝锋,而是缓缓举起了掛在马鞍侧面的长弓。
搭上一支羽箭,对著前方最中央的位置。
隔著数十步,雷加的身影在来回交错的人马中若隱若现,偶尔露出来一截,但只是转瞬即逝,根本来不及瞄准。
格兰德森咬了咬牙,膝盖轻轻一夹马腹,朝前又靠了几步。
战场內,雷加吹著笛子,整个人头痛欲裂,鼻血呲呲往外冒。
他的气息撑不了太久了。
《大武的高潮部分已经几乎到达顶峰,很快就要回落。
但......还不够。
目光飞快扫过地面,眼见龙骨弓已经近在咫尺。
雷加果断右腿勾紧马鞍后桥,腰腹猛地发力,整个人以不可思议的动作向左下方倒掛出去。
——鸣和鸞】!
这个被他激活之后就一直在默默发挥作用的被动技能,在这一刻才真正展现出它全部的价值!
雷加倒掛出去的瞬间,胯下战马像是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似的,马身微微下沉。
龙骨弓在泥水里泡了太久,导致入手很滑。
换成任何人,在这种倒掛的姿態下都不可能把它抓起来。
然而雷加却可以做到。
只见他收拢手掌,借著战马重新抬起前蹄的惯性,整个人像被弹簧弹起来一样翻回马背!
重新坐稳的时候,龙骨弓已经稳稳握在左手中。
整套动作从倒掛到捡弓到翻回马背,不超过三个呼吸。
此时,前方的瑞卡德突然鬆开韁绳,靴子踏在马背上一跃而起!
两百多磅的重量向前飞扑而去,重重砸在前方一名骑士怀里,两人一起从马背上翻滚下去!
最后一个挡路的,清空了!
前方,格兰德森的视线中,雷加的身形骤然毫无遮掩地暴露出来。
然而还没等他露出喜色,眼睛里陡然涌出一阵发自內心的恐惧!
因为,雷加此时双手正稳稳举著一把拉到极限的龙骨弓,弓弦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身后的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暗了下来,冷风吹过绿叉河畔。
在格兰德森的注视下,只见满脸是血的坦格利安王子,嘴角咧出一个冰冷弧度。
手指放开。
嗖!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