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心我,你还不如解决一下手上的那些裂口呢,难道你就没有感觉到疼痛吗?”
哦?
经过艾琳娜这么一提醒,苏恩看向自己的双手,结果发现在上面多多少少都有一些伤口。
虽说不深,但密密麻麻的裂口遍布掌心与指节,是握剑时反覆摩擦,格挡时震裂的伤口,混著冻僵的寒气,此刻被艾琳娜点破后,他才感觉到了一阵阵刺痛。
“战斗的时候眼里只有敌人,哪里会顾得上这些小伤。”
苏恩不在意地笑了笑,抬手想蹭掉掌心凝固的血痂,却被艾琳娜一把抓住手腕。
她的指尖微凉,力道却比苏恩还要大。
“小伤,北境的寒风里再小的口子也能冻得溃烂,到时候你连剑都握不住了,还怎么当你的领主?”
说著,艾琳娜不由分说地拉著苏恩往旁边的木屋走去!
推开门,她进去就翻出草药罐和乾净的麻布,拽著苏恩坐在木凳上,隨后用从罗曼医师那里获得的药酒去清理苏恩的伤口。
药酒碰到裂口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苏恩指尖微微蜷缩,却没有收回手来。
灯火摇曳,映著艾琳娜垂落的银色髮丝。
她的动作看似很粗鲁,实则格外温柔。
在清洗伤口时,又小心翼翼地將捣碎的草药敷上去,用麻布一圈圈缠好。
她的动作很利落,只是包扎的手法並不太好,原本只需要包上几圈便可,但硬生生將苏恩的手包成圆滚滚的雪球一般。
苏恩看著自己那包的如同两个雪球一般的双手,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艾琳娜,我只是手上有几道裂口,不是说双手骨折了。”
苏恩无奈地看著面前这位正在收拾剩余草药的半精灵少女。
艾琳娜闻言回过头来,上下打量了一眼自己的杰作,非但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反而理直气壮地扬起下巴。
“怎么不好吗?这样包扎才牢固,不容易鬆动!”
“而且我独自一人的时候也是这么包的!”
苏恩抬起那两只“雪球”,表情复杂。
“你独自一人包成这样可以理解,但我接下来还要处理领地的事务,还要清点缴获,还要审问俘虏……”
將东西收拾完的艾琳娜来到苏恩面前,掰著手指头一一反驳。
“审问俘虏可以用嘴,清点缴获可以用眼睛,处理事务你只要坐在那里发號施令就行了。”
她又笑眯眯地补充了一句。
“而且你这样看起来还挺可爱的,很有领主风范。”
苏恩沉默了两秒,决定不和这刚刚立下大功的半精灵少女爭辩这个问题。
他站起身,那两坨白色的麻布团侧在身侧,隨著他的脚步一晃一晃的,看起来颇有几分憨態可掬的意味。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向正倚在桌边嘴角带著笑意的艾琳娜,神色认真了几分:
“刚才战场上多谢你那支箭,如果不是你吸引了那个傢伙的注意,或许整场战斗不会这么快速的结束。”
艾琳娜摆摆手,语气轻快。
“那傢伙我看出来了,实力和亨利先生一样,都是属於大骑士,我可没有把握拿下他。”
“你让亨利先生去对付他,是正確的。”
“而且我也只是干扰对方的注意力而已。”
艾琳娜耸了耸肩,语气轻快的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而且真的要让我面对上那个疤脸蛮子,我估计都撑不过三招就得找地方跑路了。”
“游侠嘛,就该干游侠该干的事情!”
“藏在暗处,放放冷箭,捣捣乱,这才是我的活儿。”
艾琳娜说著抬手比划出一个拉弓的姿势,眨眨眼,那点属於少女的俏皮在火光中一闪而逝。
苏恩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感谢的话。
有些事情记在心里就好,说多了反而显得生分。
他也没有继续再打扰艾琳娜休息,转身走出木屋。
屋外的寒风迎面扑来,吹得他那被包裹成雪球一般的双手上的麻布边缘轻轻飞舞。
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笨重的手,无奈嘆了口气,却莫名的觉得掌心传来的草药清凉感让那股刺痛缓和了许多。
夜色开始渐渐笼罩凛冬领,篝火在营地各处燃起,將这片刚刚经歷过血战的土地照映得通明。
血腥味还残留在空气中,只不过变得淡了很多,但更多的是被锅中翻滚的肉香所取代。
领民们围坐在火堆旁,手捧著粗糙的木碗,碗中是难得的大量肉块和黑麦饼。
孩子们坐在大人腿边嬉戏打闹,或者听著他们吹嘘白天的战况。
女人们一边给丈夫或者兄弟填汤,一边低声交谈著白天的惊险,脸上却都带著劫后余生的放鬆笑容。
苏恩没有著急地去审问俘虏或清点缴获,而是先在领地中走一圈,与每一位领民都打了声招呼,问几句伤情,夸几句勇敢,偶尔坐下来喝一口他们递过的热汤,吃一口肉。
他知道一场血战后,领民需要的不仅仅是物资奖励,更需要看到他们的领主安然无恙地站在他们面前,告诉他们:
我还在,凛冬领还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等到篝火边的气氛彻底热络起来,他才带著亨利慢慢走向那间临时关押俘虏的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