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需要我前往西山,將那些马匪清理乾净吗?”
苏恩闻言抬头望向西方,暮色里,西山密林黑压压一片,像是一头蛰伏的巨兽,张口便能够吞噬一切。
风雪卷著碎屑,从林口方向刮来,带著一股森然的冷意。
他沉吟片刻,轻轻摇了摇头。
“在我们將凛冬领打造的拥有基本战斗力之前,暂时不要打草惊蛇。”
亨利闻言脚步微微一顿,牵著韁绳的手收紧。
“少爷您的意思是……”
苏恩回想自己看到的商队惨状,以及结合卡文所交代的事情,一字一句分析。
“马匪敢在这种天气出动,二十人一族,触手狠辣,说明他们不是散匪,是有组织、有营地、甚至有规矩的匪团。”
“西山林深雪厚,易守难攻,我们现在人手不足,武器简陋,贸然进山,只会吃亏。”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马车里重伤呻吟的护卫,又看了看身后瑟瑟发抖的卡文一行,语气沉了下来。
“重要的是,我们输不起!”
“凛冬领刚有点起色,领民刚看到希望,一旦你我进山失利,或者被拖住,马匪转头袭击领地,那些老人、妇女和孩子,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亨利浑身一震,浑浊的双眼猛地睁大。
他只想著以自己大骑士级別的实力扫平匪患,却忘记了现在领地才是根本。
一旦马匪里面有大骑士级別的角色拖住他,那么剩下的马匪必定可以趁此机会前往凛冬领进行报復。
期间,就算艾琳娜的箭术惊人,可那些马匪不是野兽,会包抄、会设陷、会集中突破,她一个人根本受不住毫无防御的木屋和老弱妇孺。
“少爷教训的是。”
“是属下鲁莽了,只想著一战清剿了事,却忽略了领地安危。”
亨利的声音带著愧疚,他確实有些忽略了一些细节上的东西。
苏恩看了一眼亨利,没有责备,只有冷静的判断。
“你是大骑士,正面廝杀从无畏惧,但我们现在不是攻城略地的贵族军团,我们是守家的人。”
“守家,先顾后,再顾前。”
亨利低下头,声音沉稳。
“属下记住了。”
苏恩重新望向风雪瀰漫的前路,声音中带著坚定。
“先把人带回领地,把伤治好,再把铁锭打成武器,把木屋加固,把狼皮袄发下去。”
“等凛冬领人人有武器、户户能自保、有了警戒瞭望塔、夜间有巡逻,再谈前脚西山匪患。”
“到那个时候,不是我们去找他们麻烦,是他们敢出来,就別想回去!”
卡文在一旁听得心惊胆战,又暗暗佩服。
这位年轻领主,年纪轻轻,心思却縝密得嚇人,不衝动、不冒进,每一步都先把领地和领民放在最前面。
跟著这样的人,才有活路。
只是,这与他在南境听到的关於黑荆棘奥兰公爵的第六子传言有些出入,完全不像是传言中那个没有自知之明、懦弱无能、爭夺爵位失败、被隨手流放的废物贵族子弟。
卡文缩了缩脖子,不敢把心里话说出口,只能低著头,更加恭敬了几分。
苏恩瞥了卡文一眼,他总觉得对方像是知晓自己和凛冬领这方面的消息。
但他没有放在心上,只有凛冬领、亨利都归属他,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