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因为《今天,郭路生的影响力又更上了一个台阶。
当李旭读完,现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经久不息。
其实不用李旭读,现场来的这些人,基本上都读过这首诗。
但是李旭给了大家一个机会,一个集体为郭路生,为《热爱生命鼓掌的机会。
他们这些人聚在一起,未必就一定要听到什么之前未曾听过的作品,只是要用这种形式来达成一种精神上的共鸣和狂欢。
杨翊一开始觉得李旭的朗读水平有点差,说不定气氛会变得尷尬,但事实证明,他的想法大错特错。
看著周边人热切的眼神,他也有点受感染。
李旭读完之后,后面的人没有耽误,迅速上去,开始朗读其他作品。
今天的诗歌朗读会,没有特定主题,作品也没有限定范围。
上台的人,可以读过去的经典作品,也可以读最近刚出来的新作,既可以是別人写的,也可以是自己写的。
不过前面上去十来个人,没有一个人读自己的作品,全部是其他人的作品。
陈凯歌读了《回答,胡鹏跟李旭一样读了《热爱生命。
胡鹏读诗的时候,因为声音过於响亮,一度让现场的听眾们以为是喇叭的扩音效果变好了。
不过胡鹏后面上台的人读了诗后,人们才发现,不是喇叭扩音变好,是胡鹏的嗓门够大。
每个人上去读诗的流程也不一样,有些人上去读了之后,就直接下台,后面的人紧跟著上来。
有些人读了之后,还会聊一聊,特別是一些比较新的诗,大家也会现场展开討论。
说是朗读会,总不能一直在读诗,大家肯定要交流的。
朗读会举行了大概一个小时,徐晓走了上去。
看得出来,徐晓还是个名人,她一走到半坡上,现场的掌声就响了起来,跟其他人上台的反应很不一样。
师大的这些同学们是鼓掌的主力,特別是何书琴,整个人都蹦了起来,恨不能立马就长出几百上千双手为她师姐鼓掌。
因为掌声太响,徐晓就站在半坡上笑盈盈地等著,一直等到掌声渐渐停了,她才笑著开口,“大家好,我要为大家读的这首诗,是木羽的《从前慢。”
似乎是怕大家再次鼓掌,徐晓抬起手来,眾人也大概明白他意思,都没有弄出动静。
站在杨翊旁边的何书琴,原本是想要喊什么,见到徐晓抬手,她又憋了回去。
不过不说出来又实在难受,她就凑到杨翊耳边,小声地说,“杨老师,这首诗我知道,是新一期《诗刊里面的。”
“嗯。”杨翊点头。
何书琴笑了笑,她不在乎杨翊的反应,只要把自己憋回去的话说出来就好。
台上,徐晓吸了口气,缓缓开口。
“记得早先少年时
大家诚诚恳恳
说一句,是一句
清早上火车站
……”
徐晓虽然个子很小,但是嗓门却不小,她的声音比好多男生都要响亮。
而且她应该经常读诗,读起来抑扬顿挫,节奏感很强,在一眾读诗的人中水平很突出。
至於她读的这首《从前慢,毕竟是最新一期《诗刊上面的诗,现场不少人都是读过有印象的。
喜欢看《今天,可不代表大家不关注《诗刊,事实上,现场这些人基本上都是《诗刊的读者。
相较於《今天,《诗刊可是发行量高达百万册的巨无霸。
《诗刊里面隨便的一首诗,都能引起关注。
等到徐晓读完,现场的掌声再次响起,何书琴依旧是最卖力的那个。
这次她可以肆无忌惮地说话了。
“谢谢师姐,我一直在等这首诗,最爱这首诗了!”
台上徐晓听到何书琴的话,还朝她笑了笑。
读完诗之后,徐晓没有急著下去,而是留在台上讲了自己选《从前慢的理由。
“我觉得,十月份的《诗刊,如果没有这首《从前慢,简直就是废纸。”
徐晓说完这句话后,台下就有不少人倒吸了口凉气。
《诗刊是废纸。
这简直是暴论啊。
一些人倒吸凉气,还有一些人倒是挺兴奋。
十月份这一期的《诗刊,確实没有什么可圈可点的作品,主要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杂誌里面不是歌颂,就是伤痕。
虽然后来有人將朦朧派归纳为伤痕文学的一部分,但事实上,《今天派的诗人们,非常看不上伤痕文学。
早在《今天的创刊號上面,就有一篇题为《评<醒来吧,弟弟>,副標题是《醒来吧,刘心武的评论文章。
甚至在今天派的一部分人看来,“伤痕文学”压根就不能算是文学,而是一种宣传代用品。
从这个角度来看,徐晓说出这样的暴论似乎又是合理的。
徐晓的暴论,得到了现场很多人的支持,包括何书琴。
“杨老师,你觉得这首《从前慢怎么样?”何书琴忽然问起了杨翊的意见。
“不错。”
“何止不错,是非常非常好,你没听徐晓师姐说么,这一期《诗刊里面就这一首好诗。”
看何书琴有点上头了,杨翊提醒道,“兼听则明,偏信则暗。”
何书琴抿了抿嘴,小声问,“杨老师,你不喜欢这首《从前慢么?”
见何书琴误会,杨翊只能解释,“我是说,《诗刊这一期上面,未必就只有《从前慢这一首诗可读。”
“可是现在《诗刊不是红诗就是伤痕,我不认为伤痕文学的生命会长。”
大概受到《今天的影响,何书琴对伤痕文学也很有意见。
不过她有一点说的没错,伤痕文学的生命確实不会长,甚至打败它的,是它自己。
杨翊笑道,“伤痕的生命或许不会太长,但是它存在的意义却不能被抹杀。”
何书琴嘴角动了动,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其实她对文学也不是很了解。
只是杨翊聊起文学的样子,让她十分意外,之前她可没见过杨翊关注文学,关注诗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