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王室血脉,是正乾人王一母同胞的亲兄长。
对方在朝中经营数十年,文臣武將多有依附。
太医院、禁军、边军哪一处没有他的影子?
叶卫辰手里握著三十万边军,京城外三万镇北军前锋正在靠近。
除此之外,数千名靠逆暴丹餵出来的死士暗线,依旧蛰伏在暗处。
人王若一醒来就贸然杀兄,朝堂必然震盪,边军隨时譁变,受苦的还是百姓。
这把刀不好下。
正乾人王沉默了许久,嗓音里带著一种年深日久的疲惫:
“秦宇,此事……不能急。”
秦宇笑了一声,那笑不热也不冷。
“王上,方才你吐的那口黑血里,藏著十三年的毒。”
“刚才若我晚来半个时辰,你已经躺进棺材了。”
人王眼皮微垂,手攥紧了锦被。
秦宇没有停,继续道:
“赵轩灵给你下毒十三年,宫门禁卫被换,御医被收买。”
“他守在榻前,等的不是你醒来咽气。”
“他是在推你去死,好去写国丧圣旨。”
庆安王咬牙沉声接道:“王兄,这话难听,可全是真的。”
秦宇看向寢宫紧闭的大门。
“王上觉得,等他坐稳了,还能再除掉他吗?”
“赵轩灵登基那日,第一道旨意八成就是清除异己。”
“到那时候,太子什么下场?”
“庆安王会被扣上谋逆罪,六公主手握王令也逃不过清算。”
“他连亲兄弟都敢毒杀十三年,还会放过谁?”
“等他手握天子印,三十万边军换了旗號,数千逆暴丹死士衝出来。”
“到那时候,谁来除?”
人王没有接话,胸膛起伏得很重。
那不是生气,是一个在位者最痛苦的自知之明,他只是下不了决心。
赵清雪低声道:“父王,王叔他已经不是从前的王叔了。”
“他看我们的眼神早不是亲人,他是在等我们死。”
“您若心软,女儿不怨您,可女儿不会再喊他王叔。”
赵清雪的声音在发抖,眼圈又红了。
庆安王踏前一步,手中长枪点地:“王兄,不能再念旧情了。”
“臣弟不怕死,可臣弟怕您走了之后,清雪和太子连命都保不住。”
“赵轩灵这个人,已经被权欲吞了魂,被权势啃了骨。”
“不是我们容不下他,是他容不下我们。”
“王兄,天下人看的是你能不能护住王朝,不是看你兄友弟恭。”
这话极重,可寢宫里没人反驳。
正乾人王闭了闭眼,袖口里那双枯瘦的手在微微颤抖。
秦宇没有催,帝王杀兄哪里是三句话就能定的事。
可他也不会退。
从天牢出来那天起,他便明白。
对敌人仁慈,就是把刀递给对方,让对方回头割你的喉。
这道理凡人懂,修士更该懂。
殿內安静了很久,久到外头天色透进一缕鱼肚白。
正乾人王睁开眼时,眼里的软意已经散了不少。
他看向秦宇:“若朕现在杀他,叶卫辰必反。”
“镇北军和禁军十二卫都未清乾净,京城若乱,百姓要遭殃。”
秦宇神色平稳道:“所以我没要王上现在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