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老祖怪罪下来,谁能担得起?”
夏圣青被堵得沉默了半息,他说不出反驳的话。
因为白髮御医和黑须御医说的,在道理上並非全错。
人王龙体確实危在旦夕。
万一秦宇施治失当,最后那口龙气散了,谁来背这个锅?
夏圣青是医者,不是赌徒。
他只能担保自己的判断,没法替秦宇的手艺打包票。
“我出手的话,自然会负责。”秦宇突然冷声道。
“方才不是有人说,王上只剩一盏茶了吗?”
“既然你们都救不了,那我出手,坏还能坏到哪去?”
这话太直,直得像一巴掌抽在太医院脸上。
几个御医被噎得胸口发堵,偏偏找不出话来回。
秦宇往前一步,走到龙床正前方,目光扫过所有人。
“诸位不必再爭,治好治不好,我一人担。”
“给我一炷香。”
“一炷香內,正乾人王睁眼。”
“一个时辰內,人王下地行走。”
“只需三日,经脉、心脉、神魂,尽数恢復如初。”
话落之后,殿內没有人说话。
连庆安王都愣住了,枪桿微微前倾。
赵清雪扶著龙床的手紧了又松,鬆了又紧。
夏圣青猛地抬头,眼里射出一道复杂至极的光。
三日恢復如初?
人王经脉烂了七成,心脉被毒啃穿,识海裂纹遍布。
別说三日,给他三年,他也不敢打这个包票。
白髮御医张著嘴,半天发不出声。
黑须御医直接跌坐在地,像听到了天底下最荒唐的笑话。
就在所有人还没回过神时,御医队列中间挤出一个人来。
此人身形矮瘦,一张脸窄得跟被门板夹过似的。
嘴巴尖尖往前突,两只小眼滴溜溜转个不停。
他仰著脖子,看著秦宇,突然放声大笑。
笑声尖利刺耳,在寢宫穹顶下撞来撞去。
“哈哈哈哈......”
“一炷香让王上甦醒,一个时辰下地,三日恢復?”
“秦宇,你不去说书可惜了!”
“老夫行医四十年,从没听过如此天大的笑话!”
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手指戳著秦宇方向。
“你当自己是谁?丹道圣人转世?还是天上神仙下凡?”
他说著还拍了拍自己胸口,笑得肩膀发抖。
“王上若真能被你这样救回来,老夫把这太医院牌匾摘下来,掛你秦家茅房门口!”
几个御医也跟著讥笑。
那笑声在龙床前散开,刺得庆安王手中长枪发颤。
赵清雪脸色发白,却没有开口。
她怕自己一开口,便忍不住叫人把这群人拖出去砍了。
秦宇瞥了那尖嘴御医一眼,连名字都懒得问。
就在尖嘴御医笑声將歇之际,一个沉稳的声音从御医之中响起。
“秦宇,既然你说得这般篤定,可敢立赌?”
说话之人站在白髮御医身侧,面容端方,下巴留著一缕短须。
身穿绣金边的白色医袍,胸前佩著四丹纹银线。
气息內敛,金丹后期的修为压得极稳。
此人正是太医院副院使,王无修。
他走出来时步子不快不慢,像量好了距离。
王无修在战寢宫一直没怎么开口。
不是不敢说,是在等一个最好的出手时机。
此刻,在他看来是时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