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个御医里,有六个是他的人。
所谓施针用药,不过是把最后一扇门也关死。
这种局面便是他自己来解,也无解。
一盏茶,最多一盏茶。
便是六阶丹师来了,也只能给尸体上香。
所以他有十成把握,人王必死。
想到这里,赵轩灵心绪重新稳住。
秦宇再妖孽,也不过金丹中期。
会杀人,不代表会从阎王手里抢命。
更何况这毒连太医院那群老骨头都碰不到边,他凭什么?
赵轩灵压下杀机,面上换回悲痛哀淒的神色。
“秦宇,本王念你年少,不与你计较。”
“可王上龙体,岂容你在此胡言乱语?”
秦宇没有理会他,径直站在龙床前。
他伸出右手,指尖搭上正乾人王乾枯的腕脉。
脉搏细若残线,时断时续。
腕骨下的皮肉乾瘪,摸上去带著药毒浸透后的涩感。
秦宇的指腹只停了片刻,便收回了手。
他的目光落在人王乾枯的面孔上,语气极平。
“人还没死。”
“他的寿命,也远不止一盏茶。”
殿內几名御医猛地抬头,神色各异。
白髮御医率先拍地而起,满脸涨红,鬍鬚都气得乱颤。
“荒谬!”
“王上心脉已断,脉象散如游丝,连银针都渡不进去灵力!”
“老夫行医七十年,岂会诊错?”
“你一个乳臭未乾毛头小子,口出狂言,拿王上性命当儿戏?”
黑须御医也跪著往前挪了半步。
“秦宇,你若真有本事便拿出来,在此大放厥词算什么能耐?”
秦宇没有看他们,他的目光只在人王脸上停了一瞬,便转开了。
“你行医七十年,便把人王治成这副模样?”
“连病因都看不出来的东西,也配叫御医?”
白髮御医被噎得胸口发堵,一句话也说不出。
秦宇指向龙床边那碗黑褐色的汤药。
“苦参三钱,雪髓草一株,赤心藤半截,龙涎香入引。”
“方子表面是补气续脉,可里面还藏了断魂砂。”
“量极少,少到你们验药都验不出来。”
几个御医面色骤变,黑须御医怒道:“胡说!”
“这药方由太医院共同擬定,药材皆由內库取出,怎会有毒?”
秦宇又看向角落里那只已被他压灭的铜兽熏炉。
“药里有毒,香里也有毒,外殿点的是蚀心断魂香。”
“此香入肺不留痕,日久蚕魂腐脉。”
秦宇声音浑厚,传遍整座寢宫。
“正乾人王不是病了。”
“他是被人一口药、一缕香,慢慢毒到今日。”
“那不是病,是中毒。”
这话落下,內殿的空气像被刀劈成了两截。
赵清雪浑身一震,抓著龙床沿的手攥得指节发白。
庆安王双眼赤红,眼底杀意猛涨,手中龙纹长枪震鸣不止。
他猛地回头,死死盯向赵轩灵。
赵轩灵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的手微微收紧,念珠深深嵌进了掌心。
但也只是一瞬。
九冥蚀魂散的药性无跡可寻,发作后与油尽灯枯一模一样。
太医院查了十三年,连一丝端倪都没摸到。
秦宇说得再像,也拿不出证据,那便是胡说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