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太医院这群废物!”
“本王日夜守著,让你们救人,你们就是这样救的?”
他发怒时,金丹巔峰的灵压外泄了一截。
“来人,把这群庸医拖出去斩了!”
袖风猛地一甩,几名御医被拍得贴在地上,嚇得满地打滚。
白髮御医磕头淌血:“王爷开恩啊,臣等已竭尽全力!”
演得好极了,连哭腔里的怒意都掐得精准无误。
秦宇看著这场戏,眼底寒意越深。
杀人的喊著救命,投毒的骂庸医,赵轩灵上戏台连头牌都要让位。
就在这时,赵轩灵身后一个佝僂老太监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穿著暗灰內侍服,麵皮皱得像风乾的橘子,一双三角眼浑浊得厉害。
可秦宇注意到,这老太监走路无声,脚尖不沾地,修为至少在金丹后期。
老太监走到赵轩灵身侧,弯腰凑近,嗓音又细又尖。
“王爷节哀,御医罪该万死,可眼下国不可一日无君。”
“人王龙体危在旦夕,外面百官都在等著。”
“若秘不发丧,朝野动盪,边军生乱,百姓何辜?”
他抬起袖子擦了擦並不存在的泪水,哭腔拉得极长。
“老奴斗胆,请王爷即刻昭告天下,筹备国丧。”
“同时……確立新君,安定社稷。”
这话落在殿中,像一把刀狠狠插进赵清雪胸口。
庆安王猛地回过神,眼中杀意翻涌。
“父王还没死!”赵清雪声音发颤,字字咬得清楚。
“你们就要写驾崩圣旨?”
老太监低著头,姿態恭顺得令人发寒。
“公主,老奴也是为王朝著想,人王已无回天之力。”
“国丧文书早一刻备好,王朝便少一分乱象。”
他说完,竟真的转身走向殿角的紫檀长案。
桌上早摆好了明黄绢帛、硃砂御笔,连大內玉璽和印泥都备齐了。
真是准备齐全,准备得太周到了,一切都在按照赵轩灵的剧本走。
老太监铺开绢帛,提起硃笔沾满浓墨。
他弯下腰,笔尖悬在空白处,准备落字。
老太监的笔尖,已经碰到明黄绢帛。
硃砂浓得发暗,只要这一笔落下,“驾崩”二字便要写成。
轩灵王站在龙床旁,面上悲色未散。
可他握著念珠的手,却比方才轻快了半分。
那一点喜意藏得极深。
藏在眼皮底下,藏在袖口里,藏在每一颗转动的黑玉念珠之间。
大局已定,人王只剩一口气,御医跪了一地。
庆安王被拦在局中,赵清雪也乱了方寸。
只要国丧文书一成,外面百官见印,明日朝堂便可请立新君。
到那时他赵轩灵,便是神武王朝的新王。
老太监手腕往下一压。
就在笔锋將要划开第一道血色时,一道声音从殿中响起。
“现在写驾崩,早了些。”
笔尖停在绢帛上,硃砂在纸面晕出一个红点。
老太监手腕一抖,差点把整张绢帛毁了。
殿內所有人,齐齐看向秦宇。
老太监慢慢抬头,犀利的眼神盯住秦宇。
“你一个外人,也敢在王上寢宫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