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这孩子跟我倔得一个样,嘴巴跟粘了封条似的,啥都不肯说。”
“不过话说回来,这趟的事也算过去了,家里人都安全。”
“你们啊,整天不是打就是杀,难得聚在一块儿,总不能一见面就绷著脸吧?”
秦宇瞥了老爹一眼,没搭腔。
刘雪晴垂著眼帘,也没应声,秦天急了,一拍大腿。
“我说你们俩,从认识到现在,正儿八经出去逛过没有?”
秦宇和刘雪晴对视一眼,又各自移开。
还真没有。
从玄剑宗到血煞门,从丹峰到京城。
两个人凑在一起的时候不是在打架就是在准备打架。
连顿像样的饭都没一块儿吃过。
秦天拍了拍手。
“明儿个郊外有庙会,一年就这么一回。”
“你们俩去逛逛,散散心,別整天把脑袋拴在剑上。”
秦宇不置可否,目光落在刘雪晴脸上。
那意思很明白,你定。
刘雪晴的睫毛颤了颤,扭过头去。
“隨便。”
秦天笑出了声,“隨便”二字从刘雪晴嘴里蹦出来,那就是答应了。
当爹的心领神会,乐顛顛地走了。
……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秦宇换了身青灰色窄袖长衫,头髮束了根素色髮带。
不像修士,倒像个赶早市的书生。
他在府门口站了半炷香,刘雪晴的房门一直没开。
门口守门的年轻侍卫瞅了他好几眼,憋笑憋得脖子发红。
又过了小半炷香,二房那头传来噼里啪啦的动静。
二婶子扯著嗓子喊了一句“簪子別用那根,换那支水银色的”。
声音大得半个院子都听见了,秦宇的眉头跳了跳。
又等了一盏茶工夫,脚步声终於从迴廊那边传过来。
刘雪晴从月亮门里走出来的时候,秦宇的眼神定了一瞬。
一袭月白色长裙,腰间束著一条浅银色的絛带,裙摆绣著几枝淡青色的兰草纹。
头髮盘了一半,另一半垂在肩后,发尾扎著一颗小小的银珠。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剑气外放,收了一身的锐利稜角。
不像圣女,像个赶庙会的邻家姑娘。
秦宇嘴角动了动,什么也没说,转身朝大门外走。
刘雪晴跟上来,落后半步,不远也不近。
两人出了城门,沿著官道往东走了三里地。
远远地,锣鼓声和吆喝声混在一处飘过来。
青元城郊外的庙会摆在一片开阔的河滩地上,绵延数百丈。
卖糖葫芦的、耍杂技的、捏麵人的、算命测字的,一个挨一个,人挤人,肩擦肩。
炊烟、油烟、香烛的味道搅成一团,热气腾腾的。
刘雪晴站在人群边缘,目光被一个卖草编蚂蚱的老头吸引了。
老头手指翻飞,三两下就编出一只活灵活现的绿蚂蚱。
她盯了几息,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很快又压了回去。
秦宇看在眼里,没吱声。
两人往里走,人越来越多。
庙会上大多是凡人百姓,散修也有不少,呼朋引伴,热闹得紧。
秦宇刻意收敛了气息,走在刘雪晴左侧,用半边身子替她挡住人流。
但庙会这种人挤人的地方,哪是你想挡就挡得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