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眼,那种目光宋洪没见过。
不是怒,不是忍,不是权衡利弊之后的妥协。
是一种纯粹的、居高临下的、看蠢货的眼神。
就好像一头走在路上的大虫,被路边一条摇尾巴的黄狗拦住了去路。
大虫不怒,只是觉得蠢。
“好狗不挡道,你给我滚开。”秦宇冷声道。
一时间,全场静了。
百號人瞪著眼珠子,嘴巴张得老大。
有几个筑基弟子的下巴差点掉地上。
好狗不挡道?你给我滚开?他骂宋洪是狗?
当著全宗百號弟子的面?骂对方是狗?
宋洪的笑凝在脸上,五官扭成一团,嘴唇抽了两下。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身后四个跟班的反应比他慢了整整三息。
等脑子终於转过弯来,尖嘴猴腮那个先炸了。
“你……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他嗓子尖得破了音,手指头戳向秦宇的方向抖个不停。
“你骂宋公子是狗?你疯了,你是不是活腻了!”
人群里的声浪跟著起来了。
“完了完了完了,这小子真敢说啊!”
“宋洪在宗门横了几十年,谁敢当面骂他是狗?”
“秦宇是不是脑子坏掉了?就算你能打,也不能这么作死啊!”
“他这是得罪了整个丹峰啊!”
“嘶……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话可比动手还狠。”
宋洪站在原地,伸出去的手还悬在半空。
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脖子上青筋一条条鼓了起来。
他在玄剑宗活了近百年。
从出生那天起,宋逆龙这三个字就是他的护身符。
谁见了他不笑脸相迎?
哪个峰的核心弟子不恭恭敬敬叫一声宋师兄?
他要过贡献点,要过灵石,要过丹药份额,要过功法秘籍,要过女弟子。
从来没有人说过“不”,更没有人骂他是狗。
“好,好,好!”
宋洪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显然是动怒了。
掌心灵力狂涌,金丹后期的气势毫无保留地炸了出来。
灼热的气浪翻卷而起,台阶两侧的灵木枝叶啪啪作响。
离得近的筑基弟子被压得连退好几步。
宋洪双掌合拢,指尖朝前一推,丹峰地阶上品武技,焚天掌。
一只三尺宽的赤红掌印从他双手之间飞射而出。
掌印表面灵纹流转,带著灼人的高温和沛然难挡的灵力压迫,直取秦宇面门。
空气被烤乾,石阶表面嗤嗤冒烟,围观弟子尖叫著往两边散。
“动手了动手了!”
“这可是丹峰的地阶上品武技,秦宇接得住吗?”
赤红掌印越来越近,灼热的气息烫得眉毛髮焦。
秦宇没拔剑,甚至没有运转混沌神决。
他只是隨意抬起了右脚。
就这一脚,速度说不上快,轨跡说不上巧。
但赤红掌印还没碰到他衣角,已经碎了。
从正中间裂开,灵纹崩散,灼热气浪朝两边炸开。
把台阶上的石砖掀翻了好几块。
而那只脚穿过碎裂的掌印残光,不偏不倚,踹在了宋洪的小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