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盯著李建手中那枚暗金色玉符。
一刻钟过去,玉符猛地亮了。
李建捏起玉符,神念探入。
大殿里针落可闻。
上百双眼珠子盯著李建的脸,等著看他的反应。
李建的表情变了,先是一愣,然后是错愕。
再然后整个人像被人从后脑勺狠狠抽了一棍。
他的腿一软,身体往后倒去。
后背撞上柜檯边沿,顺著滑下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暗金色玉符从指缝间滚落,骨碌碌滚出老远。
李建的嘴唇在哆嗦,脸色白得跟宣纸似的。
大殿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见了李建长老的反应。
一个金丹后期的主事长老,查完情报之后,嚇瘫了。
“血煞门……”
李建的声音从喉咙眼里挤出来,乾涩得像两块砂石在对磨。
“血煞门……门主血煞老魔,陨落。”
“三位副门主……血天云、血晓云、血无云……全部陨落。”
“血煞门……已被覆灭。”
显然,情报堂的答覆比他预想中还要可怕。
不是別人杀的,不是捡的,不是假的,血煞门没了。
从门主到副门主,从长老被一锅端。
大殿內的空气凝成了一块铁板。
一百多號人站在原地,表情五花八门。
有人张著嘴合不拢,有人两条腿在打摆子。
有人脸上的嘲讽还掛著,跟糊上去的面具似的揭不下来。
鹰鉤鼻弟子缩在人群后面,脑袋恨不得钻进裤襠里。
方才喊得最响的那几个,一个比一个安静。
那个赌秦宇“三天就被撵回来”的药峰弟子,悄悄往后退了三步。
退到了一根柱子后头,露半只眼睛偷偷往这边瞅。
再没有人质疑那颗人头的真假了。
也再没有人敢说“金丹初期不可能打败七转金丹巔峰”。
因为情报堂的答覆摆在那里,白纸黑字,宗门盖章。
血煞门覆灭了,干这事的人,就站在大殿正中央。
青衫微沾血渍,手搭剑柄,面无波澜。
像是刚从山下酒馆喝完酒回来,而不是刚灭了一整座魔门。
秦宇低头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李建。
“五十万贡献点,什么时候到帐?”
李建坐在地上,屁股底下一片凉。
那五个字像五根钉子,一根一根钉进他的天灵盖。
五十万贡献点啊。
他当初答应这个价的时候,打的什么算盘?
篤定秦宇有去无回,死人不会来要帐。
五十万贡献点不过是写在纸上的数字,骗一个將死之人去送命的诱饵罢了。
可现在,死的不是秦宇,死的是血煞老魔。
李建的膝盖撞在柜檯脚上才找回知觉,手扶著台面爬起来,双腿还在打颤。
他的目光掠过那颗人头,喉头一阵翻涌,差点当场吐出来。
不是噁心,是怕。
“秦……秦师侄。”
李建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嘴皮子上下磕碰了好几回,才拼出一句完整的话。
“五十万贡献点,老夫这就给你划,一个点都不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