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能选拔的结果在急诊科传得很快。
当天晚上，科室微信群就炸了锅。
赵小飞在群里发了一条：“热烈祝贺我述哥勇夺选拔赛第二名，下周全院比赛干翻全场！”
还配了一张林述在做心肺復甦时偷拍的照片，角度刁钻，表情狰狞。
林述回覆：“……刪了。”
方晴回復了个微笑表情。
张浩没说话。
住院医师群里倒是热闹。
有人匿名说：“张浩居然被规培生压了一头？心肺復甦输了？”
另一个匿名回覆：“那个林述我知道，干活挺拼的，但没想到心肺復甦能考97。”
张浩始终没有回应。
第二天一早，林述到科室的时候，发现张浩已经在训练室了。
训练室是急诊科角落的一个小房间，里面放著一台心肺復甦模擬人和几套气管插管模型。
平时很少有人用，今天张浩却一个人在里面练得满头大汗。
“张老师，这么早。”林述打了声招呼。
张浩抬头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继续练。
林述换好白大褂，也走进训练室。他拿起气管插管模型，准备练几遍手感。
两个人沉默地练了二十分钟，谁都没说话。
最后还是张浩先开口：“林述，你昨天心肺復甦那个节奏，是怎么练的？”
林述想了想：“就是多练。我每天都会在模型上练几组，找到那种手感和节奏。”
“就这？”张浩不太相信。
“还有就是……我会闭上眼睛去感受。”林述如实说，“闭上眼睛之后，手掌的触觉会更敏锐，能感觉到胸廓下压和回弹的每一个细微变化。”
张浩半信半疑地试了试，闭上眼睛按压了几次，睁开眼看了看模型的反馈数据，確实比之前稳定了一些。
“有点意思。”张浩的表情缓和了一些，“谢了。”
“不客气。”
两人又练了一会儿，气氛比刚才融洽了不少。
张浩忽然说：“你知道吗，去年全院比赛，我输给了icu的一个住院医，只差了零点五分。今年我不想再输了。”
“我也不想输。”林述说。
张浩看著他，忽然笑了：“那你得再练快一点。你的气管插管速度还是慢，平均二十秒，我最快十六秒。全院比赛上，零点几秒就能决定排名。”
林述知道他说的对。
系统里他还没有合成气管插管的成品术，虽然实战中处理过困难气道，但標准化的快速插管还需要打磨。
练到八点，林述去查房。
今天是刘副主任带著他们做教学查房，重点病例是七床，一个不明原因发热的患者，住院三天了还没找到病因。
“林述，你来匯报一下这个病人的情况。”刘副主任点名。
林述翻开病歷，数据脱口而出：“患者男性五十八岁，发热五天，最高体温三十九度五，伴畏寒、乏力，无明显咳嗽咳痰、腹痛腹泻、尿频尿急。入院查血常规白细胞一万二，中性粒细胞百分之八十五，crp九十六，pct零点五。胸部ct未见明显感染灶，腹部b超提示肝囊肿、肾囊肿。已做血培养和尿培养，结果未回。目前经验性使用三代头孢抗感染治疗，体温未见明显下降。”
“你的思路？”刘副主任追问。
“患者为不明原因发热，常规感染指標升高但pct不高，提示细菌感染可能性不大，更可能是病毒感染、非感染性炎症或者隱匿性感染灶。建议加做自身抗体排除结缔组织病，做心臟超声排除感染性心內膜炎，同时复查pct和il6。”
刘副主任点点头：“思路清晰。这个病人我怀疑是亚急性甲状腺炎，你看他的甲状腺有压痛吗？”
林述上前查体，手指轻压患者甲状腺区域，患者疼得皱起了眉。
“有压痛。”
“亚急性甲状腺炎的特徵之一就是甲状腺压痛，发热、乏力、血沉快。治疗用非甾体抗炎药或者糖皮质激素，抗生素没用。”刘副主任在本子上写了几个药，“改治疗方案，停抗生素，加布洛芬。”
一枚碎片掉落。
医道思维碎片·发热待查诊断逻辑碎片白色x1】
加上这一枚，林述的白色碎片总数到了36枚。绿色还是8枚，蓝色1枚。
查房结束，林述回到办公室开医嘱。方晴正坐在电脑前写病歷，看到林述进来，头也没抬。
“听说你今天早上和张浩一起练插管了？”
“嗯。”
“他说什么了吗？”
“没说什么，就是交流了一下技巧。”
方晴停下敲键盘的手，转头看他：“林述，你觉得张浩这个人怎么样？”
林述想了想：“业务能力很强，话不多，但人不错。”
“你就没看出来他对你有敌意？”
“敌意谈不上，竞爭关係罢了。”
方晴冷笑了一声：“你太天真了。张浩去年输给icu的人，回去之后把那个人骂了三个月。他心眼小得很。”
林述皱了皱眉：“你怎么知道？”
“icu的规培生告诉我的。”方晴压低声音，“他还说张浩在背后说你坏话，说你心肺復甦97分是因为考官放水。”
林述沉默了一会儿：“他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我用结果说话。”
方晴看著他，眼神里有一丝意外：“你心態倒是好。”
“不是心態好，是没空搭理这些。”林述打开病歷系统，“我只想把病人看好，把比赛准备好，其他的我没精力管。”
方晴没有再说什么，转回去继续写病歷。
中午吃饭的时候，赵小飞神秘兮兮地凑过来：“述哥，你听说了吗？张浩在住院医群里说你的坏话。”
“方晴跟我说了。”
“你不生气？”
“生气有用吗？”
赵小飞噎了一下，挠挠头：“也是。不过你还是小心点他，这种人表面不说，背地里使绊子。”
林述夹了一块红烧肉，慢慢嚼著：“小飞，你觉得我要是拿了全院一等奖，留院的机会会不会大一些？”
赵小飞愣了一下，然后认真地点点头：“肯定的啊。全院青年医师技能大赛，一等奖含金量很高的。要是能拿奖，刘老师帮你说话也有底气。”
林述放下筷子，在心里盘算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