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不医治,伤口都要癒合啦!”
彭轩从地上爬起来,脸色由红转青又转白,嘴唇哆嗦著,如同一条脱水的鱼。
他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
“等到了狼顾山,有你倒霉的时候!”
话一出口,他身旁的副將脸色就变了,连忙扯了扯他的袖子。
彭轩也意识到失言,张了张嘴想补救,但已经来不及了。
萧烈的目光微微一凝,心道。
“果然设好了局……就是不知道是大军围杀……还是暗卫行刺了。”
他朝身后招了招手,勒多跑了上来。
“取纸笔来。”
勒多环视一圈,发现人群中有个背著书箱的读书人,连忙上前,用十两银子换了一套文房四宝,恭恭敬敬地捧到萧烈面前。
萧烈瘪了瘪嘴。
“勒多,你识字儿吗?”
勒多一脸茫然地摇头,隨后立马反应过来,又掏了几粒碎银,把那读书人一起拽了过来。
萧烈笑盈盈地朝书生问道。
“姓甚名谁,可通诗词?”
书生整理好被勒多扯乱的衣裳,恭恭敬敬的朝萧烈行了个礼。
“学生马哲,粗通文墨。”
“若王爷要作诗,学生愿代为誊抄。”
萧烈一听这名字,顿时肃然起敬,想起州试秋闈也没几天了,更是出言鼓励。
“好名字!这名字有力气!”
“你应当是来参加州试的考生吧?”
“就凭你这名字,没理由不金榜题名啊!”
马哲闻言大喜过望,但还是恪守礼节,頷首作揖。
“多谢王爷美言,学生定不负王爷所言!”
“好!且为本王抄录!”
萧烈略一沉吟,朗声吟道:
“绿沉槊影映寒光,兜鍪落地滚尘黄。”
彭轩恶狠狠的盯著萧烈,扬起下巴强装镇定。
“空食君禄称上將,原是豺犬踞朝堂。”
萧烈又是一句,彭轩气得把马鞭捏的咔咔作响,恨不得一鞭抽在萧烈嘴上!
“血未沾鞍先墮马,威从何处论短长?”
第三句出口,彭轩脸色已经彻底涨红,连带著胯下战马都察觉主人情绪不对,开始打响鼻了……
“并州都督三品將,不如北疆阵前郎!”
诗成,萧烈身后北疆士兵轻声高喊——
“杀!”
这一声“杀!”直接把彭轩的坐骑嚇得人立而起,彭轩更是直接被掀翻,重重砸在地上,激起一片灰尘。
“哈哈哈!”
“就这胆量,还將军呢!”
“王爷这诗做得好,堂堂三品都督,还不如王爷手下一个士兵有气魄!”
北疆士兵们鬨笑,引得看热闹的百姓议论纷纷……
彭轩短短时间內两次落马,更是成了挥之不去的黑歷史!
诗文吟罢,萧烈大手一挥。
“贴在南门上!”
“让并州的百姓们都看看,什么叫虎將』!”
马哲忍著笑,刷刷刷写毕,快步走到城门前,將那首诗贴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百姓们凑上前,有人念出声,有人拍手叫好,有人笑得直不起腰。
彭轩被副將扶起,站在原地,脸色铁青,手指攥得咯咯响,却不敢再开口。
他怕一开口,又有什么话被萧烈抓到把柄。
他下意识地看向杜明,指望这位知州大人能替自己找回几分顏面。
杜明却一直低著头,目光落在马鞍上,像在数马鬃有几根。
萧烈也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杜明便觉得那目光像一只无形的手按在他肩上,重得他抬不起头来。
他想起自己在青州时的样子。
那时候他还敢拍桌子,还敢跟家族对著干,还有几分当年的锐气。
如今调来并州,他已经学会了沉默。
彭轩见他这副样子,气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