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种“成分不好、夹着尾巴做人”的价值，是实实在在的、让林场离不开她、让上头人看得见她的价值。
她一个守山的，能有什么价值？ 她垂下眼，一样一样地想：她巡山仔细，日志记得清楚，防火道修得勤。 这是她做得最好的事，可这种事，场部记都不会记，她是护林员，这本来就是她的职责。 她养了蜜蜂，种了黄芪金莲花，可以创造一些经济价值。 但药材要两年才收，蜂箱只有三个，产不出太多的蜜。 她还有空间里那一堆东西……但那都见不得光。 她想了很久，直到窗外透进一点天光，心里才慢慢浮出一个念头。 护林员的价值，说到底，还是在这片山上。 她要想办法在这片山里创造出价值。 种药材、养蜜蜂都没走错，就是看到成果需要时间。 没关系，她有耐心。 只要稳住心态，她还不信自己不能创出一片自己的天地。 说干就干，沈清辞先去鹰嘴涧看了眼蜂箱。 三个蜂箱都住进了蜜蜂，乌压压的蜂群在箱口进出，翅膀扇动的声音混成一片，箱口边沿被磨得油亮亮的，新蜂蜡的气味混着山风飘过来，带着一股子甜丝丝的劲儿。 她蹲下身，隔着一段距离仔细瞧了瞧。 三个箱口都有工蜂进出，衔着花粉的、拖着蜜囊的，来来往往，忙而不乱。 有个箱口还挂着一串蜜蜂，挤成一团，一看就是群势正旺的架势。 沈清辞心里那点高兴，简直要满出来。 她有段时间没来看了，没想到现在情况这么好。 她不敢靠太近，怕惊了蜂群，只远远看了一会儿，又绕着蜂箱转了一圈，检查了一遍。 箱盖压得严实，垫石稳稳当当，蜜蜂们认了这个家，住得安稳。 “行，都是好样的。”她低声嘀咕了一句，又记起之前在手机上看的养蜂法子。 蜂群刚入住，头一个月别急着取蜜，先让它们筑巢、繁蜂，把群势养起来。 等蜂脾满了、蜜封了盖，才能割。 照这长势，入秋之前，就能收上第一批蜜。 这第一批蜜沈清辞想好，她要全部上交给林场。 虽然养蜂是林场默许的副业，又是在这深山老林里，不招眼、不惹祸，就算沈清辞拿去供销社卖，林场的人知道了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但比起钱，沈清辞更需要被人看到价值。 沈清辞又检查了一遍防火道，气温上来，山林防火就变得特别重要。 林子里有伐区，本来就很容易起事故。 现在救火可没有后世那么多手段，真起了火，那就是灭顶之灾。 防火道做的好不好，直接决定了损失能不能控制到最小。 下午，沈清辞又做了几个蜂箱。 这片大山适合养蜂的不止有鹰嘴涧，还有野梨沟、荒沟都挺适合。 就是蜂蜡全用完了，沈清辞要等到刷商城或者二手平台的时候才能买。 傍晚时分，确定不会再有人来了，沈清辞把狐狸窝和鸡窝挪了回来。 保险起见，帐篷没搭了，原先放在帐篷里的东西一些放在仓库，一些放在棚子里。 勉强也是能堆下的。 一天一晚没见，小家伙们都特别黏沈清辞，围着她不肯回窝。 只有白狐比较稳重，不过视线也一直在她身上。 沈清辞哄了好一会儿，最后以明天加餐为代价，把小家伙哄高兴了。 转天，陈向阳来了。 沈清辞正准备去巡山打卡，远远瞧见他沿着山径上来，脚步比往常快了几分，脸色也不太好看。 她迎上去：“出什么事了？怎么这么早就来找我？” 陈向阳先四下看了看，才压低声音：“检查组的事，我听说了，陈世杰说你跟我‘有不正当关系’，还往你头上扣了走私的帽子？” 沈清辞垂下眼，沉默了一瞬，才道：“你消息倒灵通。” “不止场部传遍了，就连我们生产队也有风声。”陈向阳眉头拧着，“他这是要往死里整你，那天他跟你说的那些话，我也听人学了个大概，拿咱俩的关系做文章，又拿帐篷说事，还扯什么走私，这人，心倒是歹毒，可手段……”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字眼：“也就那样。” 沈清辞忍不住弯了弯唇角，这话倒跟她心里想的一模一样。 “我那天都应对过去了。”沈清辞声音不高不低，“手续、日志、物资账目，一样样都经得起查，他挑不出实打实的错处，可我也清楚，他这么咬着我，迟早要寻出别的由头来。” 陈向阳沉默了片刻：“你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先把日子过稳。”沈清辞微微仰头，“他越是想找我的茬，我越不能让他抓着把柄。 该巡的山巡好，该记的日志记好，手里该有的底气，一样样攒起来。 等他再想动我的时候，就会发现，我站得比他想得稳。” 陈向阳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过了好一会儿，才低低道：“……要是有什么要我帮的，你只管开口。” “暂时没有，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沈清辞微微顿了顿，“没有你，很多东西我都不好解释。” 陈向阳欲言又止，他想问这新建的木屋、蓄水池、菜土，还有帐篷，真的都是沈清辞自己弄起来的吗？ 真没有其他人帮忙？ 如果有，那其他人是谁？ 为什么不替沈清辞摆平这些麻烦呢？ 话在嘴边转了几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他们现在的交情，还不是问这些的时候。 “你现在是要去巡山吗？” “嗯。” “不介意的话，我和你一道走？”陈向阳摸着后脑勺，“我没做过护林员，挺好奇的。” 沈清辞不动声色，“你今天不用上工吗？” “不用。” “也不去打猎？” “你们这边我来得少，跟你巡趟山，正好熟悉熟悉，说不定以后会来这边打猎。” 沈清辞：…… 是我说的太委婉了吗？ 兄弟你是一点听不出来我在婉拒吗？ 沈清辞磨了磨后槽牙，只得答应，“行，你跟我一道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