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多小时后,顺利抵达镇上。
今日恰逢赶集日,镇上街道热闹非凡,沿街摆满小摊,供销社门口更是人头攒动,吆喝声、谈价声此起彼伏,烟火气十足。 这一幕可算是把沈清辞惊到了。 “不是说不让自由贸易吗?”沈清辞问。 谢小燕解释:“这种集被管得很死,时间还不固定,还只能卖自留地种的蔬菜、鸡蛋、家禽、柴火、烟叶等东西,像粮食、棉花、油料等统购统销物资,是不准买卖的。” 闻言,沈清辞定睛一瞧,果然如同谢小燕说的一样,小摊卖的都是白菜萝卜,山上的野菜,偶尔有卖鸡鸭鹅的。 街边还有带着袖章的工作人员巡逻,随时随地监控。 “你感兴趣?咱们先逛逛小摊?”谢小燕转头问她。 “先去供销社吧,小摊晚点慢慢逛也来得及。” 紧俏物资全都攥在供销社手里,小摊大多是零碎土货,先把不容易买到的东西置办好最为稳妥。 两人结伴走进供销社。 明亮的玻璃柜台里整齐摆着布匹、粮油、肥皂、糖块、搪瓷器具等物资,种类不算繁多,却样样都是当下紧俏货物。 谢小燕率先去了熟食柜台,沈清辞则去卖布的柜台。 沈清辞先是用布票换了一块厚实的细棉布,颜色选了低调耐脏的藏青色。 天气暖和起来,她也该做两身换洗的衣服。 虽然商场里的布更便宜质量更好,但沈清辞不需要那么好的,一些要给别人瞧见的东西,还是尽量低调些。 随后她又用肉刀割了两斤肥瘦相间的猪肉,不贪心多取,分量刚好够她慢慢改善伙食,既能补充营养,又不会太过惹眼。 最后,她将手里多余的几张工业票悉数用上,换了肥皂、煤油、结实的粗线和几枚耐用的缝衣针。 这些都是山上独居生活的刚需消耗品,消耗快、难补给,多囤一些总能用上,省去频繁下山的麻烦。 可以自己用,也可以拿去送礼。 谢小燕买好东西凑过来,忍不住小声感慨:“你这买的全是实用东西,一点不花哨,过日子真是细致。” 沈清辞浅浅一笑,轻声应道:“山里住着不方便,多备点,省得临时缺东西手足无措。” 她全程分寸拿捏极稳,哪怕手里宽裕,也绝不大肆采购、不张扬挥霍。 她深知自己身份敏感,若是一次性置办太多物资,极易引人猜疑、招惹闲话,反倒给自己徒增麻烦。 供销社采购完毕,两人又去街边小摊逛了一圈。 沈清辞没买东西,谢小燕挑了几斤土鸡蛋。 “我最近和厨房里的牛大婶打好关系了,以后每天早上让她帮我煮两个鸡蛋。”谢小燕兴高采烈地跟沈清辞说,“不用在宿舍里住,就不会招那些人的闲话了。” 沈清辞笑了笑,“那挺好,对了,黄惠呢?她一下车就不见人了,等会中午吃饭要不要叫她一起?” “她有亲戚在这边,估计是去亲戚家了,我们吃我们的就行。”谢小燕又问,“你还有啥要买的吗?” “我要去买点粮食给我爸妈寄过去。” “行,那我先去邮电所打电话,还是老地方碰头。” “好。” 谢小燕松开挽住沈清辞的手,走向了邮电所。 沈清辞先去卫生所买了些药片,然后去粮店买粮食。 和之前一样,依旧是两斤的糙米,还称了一袋混着糠皮、碎谷的粗杂粮。 走到无人处将它们混在一起,又掺上砂石,把药片藏在了最底下。 这是沈清辞第三次给沈父沈母寄东西了,也不晓得前两次的东西有没有到他们手上。 可眼下的情况,也没办法打电话,只能在心里祈祷沈父沈母能撑下去。 把麻袋重新扎好,沈清辞扛在肩上去了邮电所。 粮食寄出去后,她站在门口等谢小燕。 她眼睛无意识地四处扫视,企图发现一点黑市的蛛丝马迹。 但基本是徒劳,今天镇上的人很多,但并没有任何的异样。 等了大概十来分钟,谢小燕出来了。 两人照旧去了国营饭馆,这次在沈清辞的提议下,两人点了两碗大肉面,慢悠悠解决午饭。 不过饭后谢小燕还是买了十个肉包子,非要给沈清辞分一半。 对方太过热情,沈清辞没忍心拒绝,想给谢小燕些东西,被她疯狂拒绝了。 “我住宿舍,你给我猪肉我也没办法做啊。” “那这匹布你拿去做一身新衣服?” “不要,我不喜欢这个颜色。” “那煤油肥皂这些你……” “清辞,我们是朋友啊。”谢小燕脸上的笑意褪去几分,多了几分认真与恳切。 她拉住她的手,“我给你分肉包子是想你能和我一起享受美食,不是为了从你这里换得同样价值的东西。” 简简单单一句话,没有算计,没有权衡,干净又纯粹。 沈清辞身形微顿,心头猛地一震。 谢小燕直白坦荡的真诚,像一缕暖阳穿透层层阴霾,融融的暖意顺着心口缓缓流淌。 沈清辞缓缓绽放出一个笑,“嗯,你说得对。” 她觉得,她或许能对谢小燕更好一些。 两人收好包子,沈清辞有点尿急,便去了趟厕所。 在厕所里的时候,她隐隐约约听见外面有人在交谈。 “上回我们出的野猪肉豹哥很满意,说是想要一些野鸡和野兔,城里有人高价收。” “什么价格?要多少?” “比平常高三成,要多少不太清楚,豹哥没讲。” “豹哥今天应该在,等会去问问。” “行。” 沈清辞一直没吭声,安安静静地听着。 等两人彻底离开了,才走出了厕所。 这两人的声音很熟悉,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陈向阳和任虎。 他们也是想着这边没什么人,说话才没把声音压很低,让她全听见了。 豹哥?城里有人高价收? 这几个关键词串联起来,答案已然明晰。 很明显陈向阳和任虎有黑市的门路,而且听着不像是第一次去,应该很熟悉了。 这个什么豹哥,估计是黑市里能够说得起话的人物。 这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原来她要找的黑市门路,陈向阳就晓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