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道:“我煎药去了,你去济生堂,让那边的伙计去跑一趟腿,去买一本儿童蒙学的书回来,一套《九州杂记。另外,从药铺把基础草药辨识图鑑、人体经络图给借过来。”
厉无常轻轻点头,笑道:“小妹的安排真周到。”
儿童蒙学书是识字最基本的,能涵盖日常的常用字;九州志听起来是一本与地理或者歷史人文相关的,能帮助他更加全面地认识这个世界;武者的修炼离不开吃药进补,基础草药辨识图鑑也是能用得到的;至於人体经络图,更是武学的基本功。
……之前的留影步、《寒冥诀、玄冥掌,都只讲了这些武功用得到的经脉、穴窍,但人体的经脉是完整的一张网,以后修炼其它武功用得著。
他想了想,又问了一句:“小妹,我原本就只会这三种武功了吗?”
柳无相白了他一眼:“就这三种,没啦!一门主修的功法,一门赶路、逃命的身法,一门与人搏杀的掌法,这还不够吗?”
“够了够了……”厉无常犹豫了一下,没有继续开口。
其实他想问那本让原主修炼后身死的“邪门秘法”的。
能让原主冒著生命危险都去修炼,肯定不同凡响,只不过柳无相估计没那么容易给他,毕竟“他”都练岔过一次了,再加上厉无常自己也有些顾虑,元宝未必兜得住。
算了,饭得一口一口吃,先把现在的三门武功都熟练,再补一补武道上的基础知识,等底子打好了,再去考虑那东西。他暗自想著。
……
县衙里,一个穿著常服的男人正慢悠悠地在水池边餵鱼。年岁看去与铁维信差不多。
池水清可见底,种著莲花,取的是清正廉洁的意思。
铁维信从门口走入,见到男子,拱了拱手:“卢知县。”
卢望正將一块白面馒头掰成小块,一块一块地丟进池中,他头也不回地问道:
“你去帮徐家站了场子?”
“嗯……200两银子,走一趟,做个见证人,又恰好是我职责范围內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呢。过江龙与地头蛇闹腾起来,弄得整个镇子鸡犬不寧的话,最后还得我来收拾残局。”铁维信笑道。
卢望轻声说:“这事恐怕不会那么容易结束,就算这次仇杀能停止,但生意上的纠葛,可不会缓和。徐家八成只是想拖延时间,好积蓄力量。”
他又掰了一块馒头,但没有立刻丟出去,在手里捻了捻,才鬆开手。馒头落入水中,几尾红鱼爭抢著散开。
铁维信道:“我查过那两人了,不管是鬼爷』厉无常,还是柳姑娘』,都没个来歷……恐怕不是南詔人,兴许来自南边。”
卢望丟下最后的一点馒头,转过身来,眯了眯眼睛,语气沉了几分:“玄幽宫……”
铁维信点头说:“那两人不明显闹事,我也不好乱试探。徐家不罢休才好,让他们多攒攒力量,然后去探探那两人的底……
“若真是玄幽宫的暗子,不管是抓起来,还是直接格杀,都是不小的功劳。卢大人愿意搭把手么?”
卢望思虑片刻,摇摇头:“既是你的功劳,我就不半途参与进去分润了……你自己小心。”
……
徐府。
徐啸龙拄著拐杖走下马车,慢悠悠地走进院子。
一进去,他就看见自己的孙子徐霄明正在和侍女打闹,侍女的娇笑声荡漾开来,传出去很远。
他脸色一黑,挥起拐杖就往从面前路过的孙子屁股上来了一下。
“谁啊?”少年人摔了个狗啃逆,转过头来,面露慍色。
一见黑著个脸的徐啸龙,他的眼神顿时畏惧起来:“爷……爷爷。”
“不成器的东西,净瞎胡闹,还不赶紧练武去?”
“哦,哦……好的。”徐霄明嚇得赶紧一溜烟跑了。
徐啸龙嘆了口气,摇著脑袋走入主宅,进了书房,一直跟著他的壮汉也走了进来。
“铁山,你快马加鞭,拿著这些银票,去西面的河柳镇,请蛊神教的杀手来一趟……就说这是定金,事成之后,还有一千二百两纹银奉上。”徐啸龙將三张红票交到壮汉手中。
徐铁山接过银票,嘴巴张了张,略显迟疑。
“有什么事,说。”
“家主,如果请杀手的话,为什么不是去请玄幽宫的?他们才是专业的……蛊神教的话,本身没有这种买卖,接不接,全看那里的头人的心情。”
“玄幽宫……”徐啸龙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摇摇头,道:
“你还年轻,没经歷过那个年代,二十多年前,谁敢把这三个字掛在口上啊……那都是一群来自九幽黄泉的厉鬼。”
停顿了一下,他接著说道:“快去快回吧……有县尉大人的见证,应该能拖个几天,若是蛊神教的人不接,再去找他们。”
“是。”徐铁山应下,出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