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当年,我有八成把握能胜她。
不过现在————小的只是一道孤魂,实力十不存一,恐怕也就跟那被冻成冰雕的熊羆大妖差不多水准,甚至还要稍逊一筹。”
崔九阳摸著下巴,眼神闪烁,在心中左右衡量了一下双方的实力对比。
也就是说,自己加上柳龙通,联手对上那圆月姥姥的话,应当是半斤八两,实力差不多。
就算真有什么意外发生,陷入危险境地,到时候让柳龙通出去顶一下,吸引火力,自己应当也能趁机跑得了。
能让那在大兴安岭圆月潭经营千年的圆月姥姥,捨得拋弃那等核心区域的湖景豪宅,跑到这鸟不拉屎的狼牙屯子来受这份罪,这其中必然是有什么重大的原因。
更何况,还要考虑这背后是不是真的还有那旧纸的影子。
看来,这件事虽然有些勉强,但还真得查一查,不能就这么算了。
思及此处,崔九阳乾脆也不將柳龙通收回,而是將其收入自己的袖中。
这样一来,一会儿万一真打起来,將他拋出来也方便。
他挥了挥手,將那隔音光罩散去,凛冽的寒风瞬间重新灌入。
崔九阳又给牛二敢和那几个惊魂未定的汉子加持了一道赶路的轻身法术,沉声说道:“你们也都看见了这边的情况,刚才我与老柳说话,也没刻意避著你们。
这其中的凶险,以及我们將要面对的,恐怕不是你们能想像的。
你们就別跟著我了,现在马上掉头回去,纠集车队所有的人手。
那假的狼牙屯子肯定是不能再住了,你们就在附近找个稳妥的地方,再重新扎营,就在雪地里委屈一晚。
等明天天亮之后,你们不用急著赶路,一天走个十里路,稳扎稳打,应该就能安全抵达那真正的狼牙屯子,你们就在那里等我消息。”
牛二敢几人闻言,如蒙大赦,长长鬆了一口气。
先前他们还担心,若是崔先生真要与那什么圆月姥姥斗法,硬要將他们几个凡夫俗子也带上,到时候万一神仙打架,殃及池鱼,恐怕不仅討不回来那七年寿命,反而要把自己这条小命也搭在这荒山野岭里。
此时听崔九阳开恩,充许他们先行离开,当即便要跪下磕头。
崔九阳见状,屈指弹出一道柔和的清风,轻轻托住他们,让他们几人跪不下去。
他摆了摆手,说道:“都起来吧,毕竟我们一同赶了这么久的路,也算有些缘分,何必行此大礼呢?听我的,赶紧去吧,路上小心些。”
隨后,牛二敢几人不敢再有丝毫耽搁,感激涕零地朝著崔九阳拱了拱手,便头也不回地朝著山下仓皇奔去,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
崔九阳目送他们远去,直到身影消失在风雪中,这才转过身来,整理了一下身上略显凌乱的袍子,施施然迈步,再次朝著那片松林走去。
两个看门的小兔妖显然没料到他去而復返,这次也没有立刻发动袭击,而是从松树后面惊讶地绕了出来,警惕地问道:“怎么又是你?
不是已经说了洞中主人不在家吗?你又回来作甚?”
崔九阳对著她们拱手施了一礼,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开门见山地问道:“二位小仙子,敢问可是从大兴安岭圆月潭来?”
“啊?!”
这话一出,两个小姑娘顿时大惊失色。
她们当即便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只见蓝光一闪,数道闪烁著凛冽寒光的冰凌尖刺凭空出现,悬浮在半空中,將崔九阳死死包围,蓄势待发。
其中一个小姑娘厉声质问道:“你到底是何人?!如何知道我们是从圆月潭来的?!”
崔九阳无奈的摊开手,一脸无辜的说道:“本来我確实不知道,就是隨口这么一问而已,想碰碰运气。
现在看你们这反应,我已经可以確定,你们就是从圆月潭来的了。多谢告知啊。”
那小姑娘被他这番话气得不轻,当即便要催动冰凌发动攻击,將崔九阳扎成刺蝟泄愤。
旁边那个小姑娘倒多少比她多些心眼,连忙伸手拦住同伴,低声劝道:“这人刚才显露出来的手段不弱,不可与他轻易动手。
而且他鬼心眼多,咱们说他不过。
不如去洞中请一位姐姐出来应付他。”
崔九阳嘿嘿一笑,故意拉长了语调,说道:“好啊姐姐好啊,我最喜欢姐姐了!快去请,快去请!我与她好好亲近亲近!”
那俩小姑娘却再也不肯与他多费唇舌,狠狠瞪了他一眼,便缓缓向后退去,身形很快隱入了茂密的松树林后面,消失不见。
只是,那些悬浮在半空中的冰凌尖刺,却依旧牢牢锁定著崔九阳,丝毫没有撤走的意思。
崔九阳也不著急,就那么背著手,好整以暇地站在雪地里,閒情逸致的吹起了口哨。
他吹的,自然是《西游记里,唐僧师徒遇到玉兔精那一集的插曲,名字就叫《天竺少女。
是谁送你来到我身边
是那圆圆的明月明月
是那潺潺的山泉
是那潺潺的山泉
结果,一曲还没吹完,连沙里瓦的调子都没哼利落的时候,便从松树后头又缓缓转出来一个婷婷裊裊的女子身影。
那女子身姿曼妙,穿著一身素白的衣裙,脸上蒙著一层薄薄的轻纱,遮住了容貌。
她走到崔九阳身前几步之外,停下脚步,对著崔九阳轻轻屈膝行了一礼,优雅而大方。
崔九阳心中暗自警惕,不敢有丝毫大意,面上却没有什么神色,只是开口调笑道:“怎么著,这位姑娘难道长得奇丑无比,见不得人吗?为何一直用袖口遮面,不敢以真容示人?”
那女子闻言,缓缓说道:“小女子蒲柳之姿,容貌丑陋,自知难登大雅之堂,也知道公子眼光甚高,实在不敢將面貌现於公子眼前,到时候恐怕惹得公子耻笑,那样一来,小女子便会丟尽脸面。
公子不闻古语有云,天下间最不应该做的事,便是让女子丟脸么?”
崔九阳嘿嘿一笑,摇头晃脑的说道:“这古语我还真没听说过。”
那女子说话的语调仍是轻轻柔柔,如同春风拂过:“公子没听说过这个道理,今日便由小女子细细与你道来。
且说大丈夫胸怀宽广,气量大度,能容天下难容之事。
而小女子心如针眼,气量狭小,最是爱面子。
若让女子当眾丟了脸面,那在如此狭小的气量下,岂不是会羞愤欲绝,进而心生怨恨,愤而杀人吗?!”
话音未落,那女子將遮面的袖子抬起,露出下半张脸,唇红齿白。
崔九阳却还没来得及看清她的面貌,只见那女子朱唇轻启,从口中吐出一道尖锐的冰凌!
那冰凌闪烁著幽蓝色的寒光,速度快如闪电,直刺崔九阳面门!
崔九阳早有防备,岂能被这偷袭得手?
他脚下步伐变幻,身形向左横移半尺,险之又险地躲过那道冰凌。
同时,右手两指併拢,一道耀眼的金光从指尖射出,迅疾无比地直射那女子面庞!
那金光速度快如流星,逼得女子只能仓促间用袖子將其格挡开来。
“嗤啦”一声轻响,袖子上被金光划开,露出一直被挡住的脸。
崔九阳定睛一看,心中暗道果然如此!
那女子竟然就是昨天晚上让他“撞大运”的俏寡妇姜小娥!
只是,还不等崔九阳开口,那道被他躲过的冰凌子竟然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在空中一个诡异的转折,倒转回来,带著呼啸的风声,悄无声息地直接攻击他的后心要害!
姜小娥口中发出一声冰冷刺骨的声音,如同怨妇泣诉:“崔先生,你可是好狠的心啊!
让小娥我空等了整整一夜,君不闻孤枕难眠吗?”
崔九阳身形不转,如同背后长眼,左手飞快地从袖中划出一面小巧玲瓏的金色铜锣,挡在后心。
鐺一声清脆的锣响,那倒射而来的冰凌子尽数被罩在铜锣之中。
隨后轰的闷响,铜锣內火光一闪,瞬间將冰凌融化,造成一蓬白色的蒸汽瀰漫开来。
然后,他才笑嘻嘻地说道:“实在是姐姐藏得太深,道行高深,小弟我眼拙,未能看穿姐姐的真面目啊!
姐姐却不知道,我对小寡妇可没有什么兴趣,提不起精神。
若早说你是个修行千年的兔妖姐姐,那昨晚我说什么也得去摸摸你的床沿儿,与姐姐好生交流交流!”
姜小娥柳眉倒竖,厉声喝道:“油嘴滑舌!”
话音未落,她双手猛地向崔九阳所在一推!
两道凛冽的寒风凭空生成,捲起地上厚厚的积雪,化作两股白色的雪龙,张牙舞爪地朝著崔九阳夹击而来!
崔九阳脚下不退反进,口中也没饶了这兔妖,哈哈大笑著说道:“油不油,滑不滑,等咱们亲过嘴之后,姐姐你就知道了!”
九枚厌胜钱金光大放,射向冰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