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跟周寧娥学女红,那些针脚手法与收针手法等用在草人皮肤缝合上比单纯编结更牢固,更紧密,不用力根本別想扯破。
周寧娥和当初初学时已然不大相同,如今女红手艺在小沛县出名的好。
她向来聪慧,学什么会什么,任何事只要想学都能有所成就,悟性极高……可江途身上那件冬衣始终还是几年前新春归家的那件旧衣,周寧娥每年都做新的他也没换。
他更喜欢第一件。
就这样,江途掏出原材料和工具,在夜下开始了新一轮的草人编织。
第三百次。
第五百次。
第八百次。
第一千次。
日復一日,不断重复……他惊讶的发现在一次次失败中,修为进境速度也有了微妙的提升,这也让他更加乐此不疲,从不懈怠。
差一点,差一点,还是差一点,但他还是能感受到距离心中完美越来越近。
快了,就快了!
……
……
冬去春来,草长鶯飞。
转眼已是景泰四十五年,开春。
雪化了。
绿意浮动,江潮翻涌,川流不息。
江州各地陆续迎来了新一批“田畯道爷”。
道门农道分化之策至此正式落地,大江新县全部田畯被分往全州各城各县,迎风城孤雁城这等大城至少三位田畯,小沛县这等规模不错的大县也有一位驻守。
他们带著道门分发的道牌和圣諭走马上任,以镇守道爷身份驻扎,在当地传道授业教化农户,主持农耕。
地位领先当地俗世县尊城主一头,后者见了前者都要毕恭毕敬,地位直逼当初镇邪四方的道爷。
同时,原本驻扎在各城镇的大半镇守道爷竟被陆续撤回,据说有更重要的任务要调派回山。
大江新县熊熊燃起的农道之火宛若当头一棒,被狠狠泼了盆冷水,遭受致命打击。
最强八品一散而空,一方灵机消退,之前冒头的诸多土地灵陆续消亡无踪,就连数量最多的虫灵都消散大半。
如今的大江新县九品农夫仍多,良品田规模也极为不俗,看似发展远远领先他地,可那股圣地气象十不存一!
昔日挤破头也要赶去大江县扎根的农户们热情迅速退潮,一时可谓有人欢喜有人忧,总有人因未能赶上农道之巔峰而不忿,也有人觉得田畯道爷来了自家地头传道授业是天大好事。
周大户就属於不咋忧心,反而挺欢喜的那种,当初经歷大江县诡灾,又见著大江新县起起落落,早没了那股追赶风口的心气儿。
几十年来他守著周家老宅铺面和女儿女婿乖孙儿过日子,反倒踏实。
是日清晨。
周大户悠悠转醒,如今的他满头白髮皱纹密布,但身子骨还算硬朗,走起路来也虎虎生风。
他隨手裹了件厚实棉袍,正要出门去看看田里春种进展,走到堂屋,目光无意间扫过桌案,却发现上面不知何时多了一封信!
周大户狐疑地拿起信,正待开口询问管家,拆开一看,眉头瞬间皱起,隨即瞳孔一缩!
信上只有寥寥数笔。
“农道分化四方,迎风城田畯为首者荣一刀,性情乖戾不学无术,恃入门之早而压人,小人乍富莫过如此,周爷还需慎而待之——王。”
落款就一个字,但周大户根本无需猜测,瞬间做出判断。
“狗蛋!”
这一定是王丛云的信!
一晃几十年过去,那小子受道门教化四方歷练从未归家,倒是偶尔有一些消息传回来,但都半真半假无法確认,前阵子狗蛋祖父刚离世,他都未能归家,却居然还能记得给他传递消息……?
迎风城新来的田畯道爷,荣一刀!
这名字他隱约听过!
论修行未必拔尖,但入门早资歷老,受道门栽培,压著后进之人一头。
周大户没多耽搁立刻把信揣进怀里。
“备车!去江宅!”
狗蛋递来的消息……肯定颇为重要,但在和好女婿商量出个结果之前,他是坚决不会表態的!
家中大事儿没有好女婿把关,他实在是不放心!